nothing究竟是虛無還是something，視乎你的看法。深究落去，只會糾結。

    乾脆，連想也不去想。

    哲學問題。

    如果感情都能如此簡單地說服自己不去歸根究底，那會减少很多問題和煩惱。然而，如果真能這樣，那也就不是感情。

    理智和情感是兩回事，人們總以爲自己能分得清，卻總是分不清。

    生活的路上，感情的路上，幷非你在那裏安放一個門框，那裏就是出口。

    出口從來都不是唯一。

    你可以任意擺動你的門框，出口，就有無數個方向。

    然而，逃避不了的難堪是，一些事，一些人，一些情，往往總是——

    咫尺天涯。

    不過，有些卻——

    天涯咫呎。

    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麽。

    我睡去。感覺情感之美麗。

    我醒來。明白情感之責任。

      下山的時候，沿途都碰見參加畢業典禮的學生和教授，逸夫堂對面還有學位授予儀式，新亞書院的院長坐在臺上為每一位畢業生頒發證書。臺下觀禮的學生和家長一直延至烽火臺雕塑前。偶然有一群穿著博士袍和帶著博士帽的學生走過，不時遇上數個穿著說不出具體名字的袍服的教授和院長，從容不迫。

      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過客，匆匆而行。

      不過，明年這個時候，我將是這裡其中之一個主角。想到此處，不禁想起，我在中文大學學習的日子，已經，走過一半。匆匆的。

      這學期的課早於上周六已經結束，不回家是因為論文一直未完成。以致在香港連續呆了一個多月，以致在香港過了一個生日，以致幾乎把所有錢都花完，以致當所有事情都做完之時，驀地，心裡有點不捨。這麼快，在這裡的生活，就走過一半了 。這麼快。

      昨夜翻看這數月以來所拍的照片，發現自己對這個地方頓生留戀。公寓到現在已經有點髒亂，稍微收拾一下，望著大海，回想當初到來的第一天。曾經還因為對這裡陌生而惴惴不安，一刻鐘都不想獨自多留在這裡一秒。然而，直到今天，我已經對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這段時間由於忙著論文的事情，似乎已經很久沒去跑步了。每天都是捱夜至凌晨，睡到吃飯的時候，下午繼續看那些晦澀的文字——古文、手寫、沒有標點符號。每天總得喝咖啡，不是星巴克就是自己沖製的簡單LATTE，不喝沒有精神，不喝倒睡不著。有些事情，我真是到了最後那一小撮時間才開始正視，開始忙碌，開始緊張。有些地方，我真是到了最後那一撮小時間才開始留意，開始留戀，開始回憶；有些感覺，我真是到了最後那一撮小時間才開始頓生，開始明白，開始思考。

      總是這樣，都在最後那麼一丁點的時間，突然回想得很多，明白得很多，感悟得很多，懊惱得很多。在將要結束的那麼一丁點時間之內，我很想抓住些什麽，挽留些什麽，很想一些東西能停留下來，很想一些東西不要溜走得那麼快。

      要真是能這樣，世界上就不會有“後悔”這麼一個讓人抓狂而又無可奈何的詞語。更讓人抓狂而又無可奈何的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後悔藥。

      往往是，該溜走的必然要溜走，尤其在我們毫不CARE的時候。而在我們突然真正CARE的時候，要想留的，往往也早已溜走。

      包括很多，時間，一些物，一些事，一些人，還有，一些感覺。

      當然，時間，人和事，感覺，等等，等等，在走過的以後，將會重新繼續不斷出現。

      只是希望，在我們仍舊極其不在乎的時候，某些瞬間，我們可以突然CARE一下，以此來為自己留有一些不太後悔的東西。

      因為，最後那一小撮的時間，要挽留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在太緊迫的狀態下，要想抓住的東西實在太多，反而，最後，可能什麽也沒有挽留。

      還好，在這裡，我仲有另外一半時間和生活。 

      當周圍都是來往匆匆的人群，你坐在一個角落獨善其中，究竟是你被定格了，還是旁邊的人群？

      孤寂的一個人，拋開與旁人的聯繫，在你與nothing之間，存在著一種無限。

      任何人都在追尋安寧的心。總聽說只要完成什麽事情或解決什麽問題後，我的心就能得以安寧。如果真這樣，你的心永遠不能安寧。因為，我們總是有新的事情和問題出現。事實上，安寧與事情和問題沒有直接的關係，與你自己有關。

      要是孤寂的話，可以去瞭解別人或讓別人瞭解。要去瞭解別人，先去瞭解自己，這樣，還可以在瞭解別人的同時，看到自己的影子。假如你真的瞭解自己，真的去瞭解別人，證明你的心門已經打開。假如你並不正視自己，被強迫去嘗試瞭解別人，那麼，證明你的內心還存在一堵牆壁。

      人與人之間，在某些事情上，在某些時候，是可以互相不瞭解彼此的。這是一種必然。可能是，你的心開了，他的心牢牢緊閉。也可能是掉轉的情況。這些時候，不要輕易語默，正是因為對方的心緊閉著，另一方的心才需要更大地打開。他不願意去瞭解你，你應更去瞭解他。當你瞭解他之時，當你瞭解他何以不去瞭解你之時，那麼，你應該不再勉強他去瞭解你。而你勉強讓他去瞭解他所不願意去瞭解的你，事實上，就是你對他依然不甚瞭解。 有些事情，需要靜默，需要過渡，甚至，需要中斷。

      然而，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隔閡和永遠緊閉的心。要知道，一個人的心要是永遠緊閉著，這個人，會抑鬱而亡。而且，一個人的心門即使緊閉著，無論如何，旁邊必定有敞開的窗戶，無論窗戶有多小。當你的心在他的心門外徘徊而躊躇，不知所措時，遲早會發現那一扇窗戶。只要你願意爬進這扇小窗，循著你所瞭解他的軌跡，必定能將那緊閉的心門打開。

      這個過程最困難的是你可能處於他內心最黑暗之處。於是一直摸不著路，你或許會彷徨，或許會害怕，或許會消沉，或許會失落，或許會痛苦，甚至有過想逃離此處的念頭。如果你肯堅持，那麼，黑暗將會被光明所掩蓋。因為，這是來自你的心之光明。

      如此說來，孤寂並不可怕，孤寂並不孤寂。最可怕的是心門緊閉的人連敞開的窗都關閉。更可怕的是沒有人願意去敲門。只要肯敲，窗戶遲早出現縫隙。

      不過，時不我待。不要為逝去的過去而後悔莫及，因為你永遠敵不過那麼一個永恆的定律——逝去的過去永不逆轉。     

      一封利是、一個蛋糕、一份小禮物，是形式上的祝福。一群表兄弟姐妹齊聚家中，吃吃蛋糕零食，是親情的聚結。一句快高長大、健康愉快，是最真摯的愿盼。

      二十年過去，昔日的小朋友們都已成人，有的甚至已為人父母。我的爸媽也到了知命之年，然而，永遠不變的是，他們的生命一直流在我的生命里。

      最近幾年我對自己生日的熱情有了前所未有的減退。生日又怎樣，無非就是一個日子，一個對於絕大多數外人而言都是極其平常的幾個數字而已。於是，似乎現在每次過生日都是吃一頓好一點的飯，心裡告知自己一聲我又大了一歲，僅此而已。有時，旁人似乎比我自己更有激情，這從朋友所送的禮物和祝福便可見一斑。曾經很淡然地想，生日又怎樣，大一歲又怎樣，只不過是一串數字罷了。於是，對自己的生日，真是到了冷漠的程度。甚至，有過自己一個人過生日的念頭。

      都說新曆生日屬於朋友，農曆生日屬於家庭，這話於我而言，的確沒錯。自從十年前離家外出讀書，印象中就再沒有刻意慶祝過農曆生日，很多時候，農曆生日的時候，我都遠離家中，獨自在外。有時甚至忘了具體的日子，倒是爸媽提前一周來電告知提醒，顯得相當雀躍。每次我在生日過後回家，爸媽照樣隆重其事地和我出去吃一頓大餐，儘管生日已經過了數天甚至數周。今年因為論文尚未完成，暫不回家，於是上兩周他倆已經有來香港和我過農曆生日的計畫。然而，過去的數年我都只是淡淡地回應他們我基本只過新曆生日。當時的我是那般幼稚和愚蠢，現在想來，真是後悔不已，惴惴不安。

      爸爸曾經說過，我的來臨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之一。母親在我年幼的時候也曾經說過，我永遠是她的心頭肉。一路以來，他們都以屬於他們的方式去愛我。他們對我從未改變，只是我直到現在，才深切地瞭解。每每想到爸爸看到我穿鞋的時候，總笑說“你的腳仔……”可笑的同時不免讓人傷感，爸爸不再年輕，我也不再年幼。直至現在，爸媽還會為我夠不夠錢花而擔心，因我一頓飯沒吃而著緊，還會提醒我寒冷要添衣，累了要休息……我明白，在父母的眼中，我永遠都是一個笨小孩，讓他們牽掛一輩子。

      父母賜個我生命，我用其來創造屬於我自己的軌跡。

      小學的時候，外公在我某次生日那天給了我一封利是，背面寫著“蟾宮得折枝”。當時我並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一直不得其解，總是想去問外公，但永遠總是忘了。直到外公的突然離世，我是再也不能和他說話罷！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捉弄人，讓人措手不及且萬般後悔。於是，每次生日，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說話，一句讓我揪心的、不懂的說話。後來多了點文學知識，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不過，更重要的是，我讀懂了這是外公對我寄予的一種期盼。可惜的是，自己能力有限，辦不到。

      今天是父母賜給我的生日，再一次讓我知道生命的來之不易和寶貴之處。我一定要做的是，每天開開心心，健健康康，這不僅是為自己，更是為所有愛我的人。

      回到家，已是十點十五。

      從傍晚在lecture theater坐下那一刹，一直有點傷感。這堂課，對於我來講，今晚，完結了。

      突然對Professor Choi同Dr. Ma有點不捨。只能說，時間是一樣令人又愛又恨的東西——它讓你積累了很多東西，然而，又讓你失去一些東西。

      我在中大的第一堂課就是這一堂。猶記得那天傍晚找不著課室，很彷徨地在崇基校園里兜了數圈，最後風塵僕僕地趕到，還好，蔡生還未開始講課。如果筆記沒有出錯，蔡生的第一句大概就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觀點和立場，於是許多歷史的記載和資料只不過是無數不同觀點的重疊而已。探索，除了需要資料，更需要觀察。

      於是，我開始進入了一個我之前從來沒有認識的領域。

      今天，傍晚。我已經很熟悉地來到不再陌生的CKB LT3，坐在我習慣的位置。今堂是蔡生來上課，如我所料，他會對這個科目作一個大概的總結。我很認真地記下我認為值得記下的東西——

      隨著時代和社會環境的改變，節日的傳統文化其實在不斷變化著，最可怕的是，我們沒有留意其變化，於是，長此以往，什麽變化了，什麽沒有變，我們自己也不清楚，因此，所謂的傳統中國節日，還有多少傳統？

      ……

     每一個歷史時代，都存在不同的行文方式，於是，我們將一些東西從我們的傳統中刪去，或增加一些東西，將其當作理所當然的傳統。然而，其實每一個時期的傳統都是不一樣的。

      以上是蔡生今堂的第一句和最後一句。當大家鼓掌的時候，我再次提醒自己，這堂課，畫上句號了。

      蔡生讓我明白什麽叫執著。他是研究香港節日的專家，尤其是太平清醮，可以說是權威。當我第一次聽到他說他早於1970年代開始研究太平清醮，我心裡頓時顫動了一下。一些外行人看來極其無聊和無用的東西，他居然可以研究30年，而且還開心快樂地繼續下去，我明白，什麽叫執著。

      這堂課的另一位老師是馬生，極其ACTIVE的博士。他和蔡生不同的是，他說話特別快，很較真。有一次考察回來，他上課很激動地說，大家以為從鄉民口中可以知道很多東西，其實，鄉民告訴你的很多東西都是去那裡研究的人類學家或歷史學家告訴他們，然後鄉民真的以為這些東西就是真的，理所當然地認為是真的。可以說，這個“田野”（人類學家十分注重落到實地考察，通常稱為田野考察）已經被做爛了，爛得不得了啦，所以，學者最不應該就是向地方鄉民告知他們所知的，而是應該安靜地去瞭解和發問。所以，我們出去考察，應該靜靜地站在一個角落去觀察。

      馬生讓我知道自己有多無知和膚淺。他也是研究香港節日的學者，而且也有很多年的考察經驗，但我發現他在外出考察的時候，都的確只會在不同的角落去觀察，依然會問鄉民一些問題，而且從來都只是聆聽而不插話，還有他的招牌微笑。很多次，上蔡生的課的時候，他坐在我後面，很安靜地聽課，不時還會提問。用他的說話來說，就是，“我聽了蔡生同樣的課很多次，但我依然會發現新的問題……”

      ……

      今晚上了接近兩個鐘頭的tutorial。這個科目的論文和考察報告都已經提前完成。

      這個科目明年還會繼續開，只是，於我而言，它已經完結了。

      更重要的是，它讓我清楚，這個學期即將完結。

      最讓人措手不及的是，它讓我深知，再一次深知，時間，走得如此的快。

      匆匆的，一去不複返。

     偶遇一個打扮、眼鏡、形象都極其相似的異性，當然，除了身高。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擺滿抽式紙巾的貨架前，為買哪種而猶豫不決。想必這樣的兩個背影應該很特別。可惜沒人幫我們捕捉那麼一瞬間。

     彼此都選擇了同一個牌子。然後，各自往兩邊走。

     我繼續買我所要買的。直到距離關門還有10分鐘，匆匆趕到唯一的櫃檯，排隊。

     前面正是之前偶遇的他。他的購物車裏除了之前同樣的紙巾，原來，基本一樣——

     我最愛的益力多、葡萄適、利賓納、nutrigen藍莓味酸奶、雀巢3合1金牌咖啡、十字牌純鮮奶、firstchoice全麥餅乾。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些都是我的最愛。我很熟悉。

     情不自禁地，多望了這個人的背影一眼。有一種衝動，很想問他，是不是偶然會用這個鮮奶和咖啡做簡單的LATTE？

     因為我會。

     可惜，真的可惜，我不認識這個人。

     偶遇這麼一個和自己相似的人，那時，我卻想起了另外一個和我相似的人。

     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個人。

     一個感覺很近，又很遠的人。      

       我很喜歡蜜糖的甜味，即使是一勺子一勺子的吞下去，我也願意。

       因此，對於甜，我是一個極其複雜而又矛盾的人。

       從小我就能分清糖水的甜和蜜糖的甜。幼稚園的時候，午睡過後的下午茶，我最討厭的是綠豆沙。我實在吃不下去。於是，每次我都趁著老師不為意的時候，悄悄的分幾勺給旁邊的小朋友，然後告訴老師剩下的我吃不完。有次老師發現了我的詭計，要我當著她的面把綠豆沙吃下去。還是那句，我實在吃不下去。我告訴她，我不能吃。老師只是一句，吃。作為一個很怕事的孩子，老師無疑是當時最可怕之人，我戰戰兢兢地吃了一勺，沒吞下去。老師再一句，繼續吃。我痛苦地再吃一口，快要吐出來，老師立馬拉我進廁所，我一下子全吐了。老師放棄了，也戰戰兢兢地安慰我，說以後也不讓我吃了。是次嘔吐的結果是，以後每次在幼稚園吃綠豆沙的時候，我都像懷有免死金牌那樣的凜冽。

       不過，對於蜜糖，我倒是很能接受。相當的接受。換句話，是喜愛。家裡向來食用蜜糖的習慣，偶然會沖杯蜜糖水以作滋潤和清熱。媽媽每次給我調沖的時候，我總嚷嚷蜜糖要很多很多（當然因為那時身高不夠，不能自行調沖）。到大一點，我尤愛將蜜糖放在麵包和餅乾之上，直接食用，想起都覺得是極品。這個習慣延續至今，很多時候我的早餐就是白麵包加蜜糖或者小麥餅乾加蜜糖，很滿足。又或者吃龜苓膏的時候，我必定加比別人多的蜜糖；甚至，儘管不是蜜糖，例如西多士所需的糖漿，我也尤其偏愛，因為它的甜和蜜糖極其相似，儘管還是甜得稍有差別。

       友人說受不了蜜糖和糖漿的膩，我則說受不了糖水那樣的甜。永遠也受不了。因為糖水總讓我聯想到冰糖，然後是黃糖，繼而是砂糖，鬱悶，這些都是甜得很惡劣的糖。當然，這是於我而言。

       我喜歡蜜糖的甜，因為我似乎總能夠聞到鮮花的香氣（儘管有點癡人說夢話），還能讓我想到小蜜蜂的勤勞。因為我在幼稚園和小學二年班的時候，都扮演過小蜜蜂的角色，大概，這是我對小蜜蜂有特殊情感的又一原因。

      “小蜜蜂呀小蜜蜂，真呀真能幹，嗡嗡嗡嗡嗡嗡嗡嗡，采蜜糖。我為人類作貢獻，作呀作貢獻，辛勤勞動不偷懶，不偷懶。”直至現在，我還能記得當時的歌詞。

        只是，我現在已經不是那隻勤勞的小蜜蜂了。

        然而，我對蜜糖的熱情，從未減退。喜歡的事兒，從來都不能說清。         

        很多時候，一段戀情無疾而終，情敵可能很多，例如殘酷的現實、丟淡的情感、不合的性格，等等，等等。

        畢竟，要想結束，理由和原因，總是數也數不完。儘管沒有別人的介入。

        很多時候，果真要邁出一段感情的大門，需要莫大的勇氣。而且，邁出去極其容易，因為很多人都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然而，邁出去之後不再回頭，卻異常艱難。

        很多時候，很多人，邁出去，時刻都提醒自己，不要回頭，因為，已經不值得回頭。然而，又是一個然而，對感情的習慣和依賴往往是最致命的，不費一丁兒力氣，就足以讓人不能忍受。

        很多時候，這些人，都說自己不爭氣，也不明白到底爲了什麽。

        很多時候，就是不爲了什麽，也不需要去刨根問底，感情的事兒，要是真的能夠隨心所欲地control，那就不叫感情。

        很多時候，然而，再一個然而，即使回頭了，那又怎樣？

        很多時候，是否回頭並不是最主要的問題，而是你是否輸得起。

        很多時候，如果，你還可以輸得起的話，那麼，回頭與否，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可惜，更多的時候，不，最多的時候，這時，最大的情敵是時間。               

        昨夜遲睡，以致今天睡得天昏地暗。起床後順手把頭髮一扎，套上一件運動衛衣，穿上一對襪子，踢著一對拖鞋，決定躲在室內一天。中午做了蘑菇忌廉意粉，一大盤的，分了一半給小S。在電腦前看了一整個下午的資料，不時原始地用筆記錄著某些要點，累得快要窒息。中華民國史的term paper終於開始，稍有眉目，慶倖慶倖。晚飯的時候獨自在家，叮熱了中午我剩下的意粉，外加一個很小的番茄沙汀魚罐頭。不敢打開客廳的窗戶，海風雖愜意，但也有傷人的時候。

        昨天過得很不知所謂。在家磨蹭了半天，下午2點多才吃了個雲吞面。爛有義氣地陪友人去買防寒的長襪，結果又耗掉大半天。友人決定走堂，誠然，我從來都沒有決心也不好意思做這樣的事情（縱使並不是什麽大事情，但我會覺得萬分忐忑和內疚）。於是又獨自匆匆趕回學校，下車的時候天色已暗，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有點單薄。距離上課尚有近半個小時，於是衝動地在美心吃了個快餐。我總是認為，冬天需要吃大量的東西以保證身體有足夠的能量來提供熱量保暖。到達課室的時候才發現tutor今天沒有來，結果不用簽到。然而，那一刹那，我卻沒有產生“早知就不來上堂”的念頭。回家的路上，很是冷，於是快速地吞下兩條朱古力。原來，一個人在黑夜且寒冷的時候，什麽可怕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爲了彌補昨天的罪過，吃完那一小碗剩下的意粉，我突然很想去跑步。於是，還是那樣，果斷而迅速地換好衣服，到公寓M層的會所，聽著那首《big city dream》，面朝大海，跑了起來。老習慣，快走800米，然後快跑。原本打算快跑1200米就算了，然而，一直跑下去，跑下去，跑下去……透過面前的玻璃，我能看見旁邊兩個一直只在快走的男士不時用奇異的眼光來望望我。跑到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我才減速，然後快走，最後慢走。

        今天快跑了2200米，很累，快要虛脫的感覺。

        “無嘢啊嘛？唔開心啊？”旁邊的一位男士問我。

        "I'm OK."

        我對他說，也對自己說。          

        四篇學期論文的deadline日漸接近，這個學期即將結束，我在香港的日子隨即走向一半。兩個多月來，何所得？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我寧願回到兩個月前，重新開始。一切都重新開始。重新遇上我所遇到的人，重新認識我所認識的人，重新做我想去做的事，重新花我所花的錢，重新過我所過的生活……反正，一切都得重新來過，按我所想的重新來過。

        如果可以，起碼，至少，我現在不會現在那般黯然。

        然而，正如我曾經所說，永遠的永遠，都只有如果而已，可以，則是另外一回事。

        很多事情並不是說說或者寫寫就能解釋明白，辯得清楚，並不是，永遠都不是，否則，只是枉然。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說真的，這樣的事情不會在我身上發生，因為，除了不開心而購物之外，我在做每件事或每一個決定之前，都提醒自己，不要後悔。

        這兩個多月來曾經被一些東西所困擾，做過一些很愚蠢的事情，現在暫時放下了，我告訴自己，是時候應該放下。於是，得放下，於是，我嘗試放下，於是，真的放下了。

        無他，只是因為，我還是我，在沒有遇上什麽改變，或是值得我去改變的情況之前，我還只是想安靜地過我的生活罷了。     

        僅此而已。我很喜歡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