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11月11日。17點30分。此時此刻,我在星巴克。

          打開電腦和一本書,在相熟的一家星巴克,一個小角落,呆了一整個下午。

          高瘦的咖啡師熱情地和我說話,勸我不要老喝齋latte,我說,我喜歡。但出於回報他對我的善意,我點了一杯Toffee Nut Latte,他笑說應該不時做點改變和嘗試。嗯,我同意,只不過,變來變去,我還是離不開我的Latte。其實之前也轉飲過Mocha,爲了感受一下別人所喜愛的味道。喝了幾次,終究發現自己還是承受不了朱古力搭咖啡的濃烈。漸漸明白,有些事情承受不了,就不該繼續堅持,於是突然放棄。我還是喝我的Latte好了,沒遇上其他好的,我還是暫時做回自己罷了。有些事情想逃脫,但卻永遠逃脫不了,例如一個人的習慣。

          看了點書,上網找了點資料,總算把明天晚上要present的報告完善之後再完善。周圍的人來了又去,旁邊原是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外國小女孩,現在倒變了兩個年過30的外國女子。突發奇想,兩個小時的時間,仿佛看見了20年之後的改變。其實,很多事情,回首過去,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今天的生活有點小資,可惜是吃了午飯才過來,否則我必定再點上一件Cake,更加愜意。燈光依舊昏暗,偶爾傳來一點熱咖啡和烤曲奇餅的香味,分外提神。上網和一些朋友聊聊天,聽著閒適的純音樂,零舍自在。我不知道外面天黑了沒,不知道肚子餓了沒,不知道旁邊的人走了沒……反正,對一些我不願意去知道的事情,我一無所知。甚至,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直到我提手看錶——

          此時此刻,2009年11月11日。17點30分。

          事實上,星巴克在香港只是咖啡館中的KFC或者M記。不過,我在想,假如沒有星巴克,我在香港的日子,將會是怎樣。

          尤其是這區的這一間星巴克,假如沒有遇上你,我將到哪裡去。

          甚至我懷疑,日後我會不會爲了星巴克,而留在香港。

          因為,在這裡,坐在星巴克,感覺就是不一樣。 

          在友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今天是所謂的“光棍節”,好聽一點就是“單身貴族的節日”。今天還繼續是屬於我的節日,一切在預料之中。

          Anyway,於我而言,真的無所謂。

  • 星巴克里喝著我的latte咖啡

    我又回來了因為我在這裡倒不孤單

    這次好可惜我和你

    還是像以前一樣停滯不前

    沒想到果然彼此依舊沒有投放多少感情

    七點  汽車帶我回公寓

    雖然  一切如常

    聽著還是同一首歌  望著窗外飛過的高樓

    我  到底還在想著什麽

    我想你告訴我  愛到底是怎樣

    然而,你卻說你自己也迷惘

    一個在汽車窗邊的人 想著想著

    會突然掉眼淚

    外面看馬鞍山真的很像一個小城鎮

    現在才发现自己搬到一個不錯的地方

    反正這個月我不會回去 一次也不會

    最近我還是好好看我的書

    什麽也不想

    向海跑一段路

    如果,累了

    回去,倒下

    醒來,就能過去

    可惜,有些事情

    從不能這樣

  • 2009-11-03

    簡單愛 - [如果,可以]

          女人一生要遇上三種男人,愛你的,你愛的,適合你的。

          遇上第一個男人,假如他的愛比你付出的多,那麼你就是被愛。於是,你對這個男人總是百般刁難,脾氣發盡,愛理不理,甚至你的一句簡單的問候,足以讓他開心好幾天。你對這個男人不是很在乎,甚至有時沒有拿他當回事。但他依然執著。很可能,你最後並沒有和這個男人走在一起,然而,是他,讓你懂得怎樣去愛一個人。儘管這是你在後來才明白的道理。

          遇上第二個男人,你已經不是單純地被愛,因為你已懂得如何去愛。於是,你很落力去愛這個男人,即使有時在愛他的過程中遇上無數碰壁的時候。你依然堅持,跌了就自己爬起來,再跌再爬……不知過了多久,你才會發現自己已經遍體鱗傷,愛得疲憊不堪,發現原來去愛一個人並不容易。很可能,你最後忍痛離開這個你去愛的男人。儘管你已說不清到底是愛他還是習慣他,你會突然想起第一個男人的好,但是回頭已經絕無可能,而且,你也絕不回頭。

          在遇上第三個男人之前,你已經被愛過,也去愛過,於是,你才懂得什麽是最適合自己的愛。年輕的時候張狂過,飄忽過,好的東西擺在你面前你誠然不懂得去珍惜;長大了一點,執著地按自己的情感而行走,雖傷痛但依然無悔;到了適當的時候,你該明白自己需要什麽,遇上適當的人,添加一點理智在情感的路上。

          如果可以,一個男人擁有了讓你有被愛的感覺、讓你有去愛的衝動、讓你覺得這是適合自己的三種特質,那將是那麼簡單而完美。但是,這還只是如果,可以,而已。

          其實,愛,很簡單,不過,得在某個適合的時候才能走向你心中的極致。    

  •       你可以告訴我,我願意聽。是否你一個人,過了太多夜晚?你一定像我一樣的孤單。

                                                                                                                                     ——題記

          跑了三千米,上了一個下午的課,吃了一頓飯,喝了幾乎一瓶紅酒,獨自一個人,過了一個Holloween,失了一夜的眠。

          沒有醉意,沒有疲憊,沒有想睡的感覺。昨天早上聽了王力宏的舊歌《你可以告訴我》,斷定了我一天的基調。

          室友就睡在我的旁邊,我對著窗外的天和海,已經亮了。在這裡,第一次一個人這樣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我肯定和傍晚的那杯MOCHA沒有關聯,畢竟咖啡從來就沒有讓我有過如此黯然的經歷。起身,把電腦拿到大廳,面朝大海。遠處的山已依稀可見,偶然閃爍點燈光,但還是灰濛濛一片。原來清晨的窗外是這般景象。

          還是第一次看見。

          我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我到底怎麼了?一個人獨自呆太久了,想著想著,想哭。一個在失眠的人,會突然掉眼淚。

          只有王力宏的《你可以告訴我》陪伴。不斷重播,靜悄悄地聽著。

          不要單方面地讀不懂我。 你可以告訴我,我願意聽,真的。

          我一個人,已經過了太多夜晚。

          只是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因為孤單而已。

  •       這幾天我所在的崇基書院(Chung Chi College,在中大被簡稱CC)一直在搞“崇慶58周年”紀念活動,在圖書館和未圓湖這段湖旁路上,一到傍晚便熱鬧非凡。然而,那似乎都是本科生的玩意,於我而言,那種排成方陣然後大叫口號的激情,早已遠去。不是感歎自己的“老”,只是這已經不是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所扮演的較色而已。

          我一直認為CC是全中大人文氣息最濃重的地方,大概是因為這裡有全香港歷史最悠久、在全世界也知名的歷史系和中文系吧?這裡有未圓湖,雖然沒有北大的未名湖留有那麼多名人的足跡,但我相信從這裡走出去的CC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崇基故事。其實,這樣,已經足夠。今天在CC校園內遇見很多中年白領,才想起今天是崇慶的高潮——校友日和千人宴。後來才得知校友日原來已有超過30年的歷史,甚至還有校友的運動會。下午開始,夏鼎基體育場就不時傳來“某某校友奪得某項目中年組冠軍”的喜訊,驀地想,廿年後,我還有沒有這樣的激情,回到這裡。

          在CC圖書館呆了一個下午,窗外是湖旁路,來往的人比平時多,偶然從窗外能傳來慶祝活動的音樂,熱情滂湃。圖書館內倒是分外清淨,翻書聲,鍵盤的敲打聲,偶爾的打印機和複印機的聲響,僅此而已。好像外面的所有一切和這裡毫不相干。事實,也許是這樣,畢竟,我們還坐在這裡,我們還很實在地屬於這裡,而外面那群人,心在這裡。一年回來一次,一年見自己的老同學一面,有時甚至多年不見,這樣的感受,我們還未開始擁有。想也沒想過太多。

          天黑了,獨自坐在湖旁路的眾志堂外,點了一份叉燒湯河加一杯凍奶茶。距離上課時間還剩下15分鐘,我得抓緊時間。周圍坐滿了三五成群的中年人,很熱烈地訴說著他們曾經在CC的故事,像影像回放一樣,一幕一幕。此時我猶如一個光明正大的竊聽者,瞭解著這群人廿多年前的大學生活,聆聽著他們往昔的趣事和窘事。從他們的外表和談吐中不難發現,他們大多是在社會上已有建樹的成功者,今天回到這裡,訴說過去,一切都付笑談中。想想也是,廿多年前能成為這裡的學生,假如日後不能成為社會上的佼佼者,那將是多么可惜的結果。我在吃著我的湯河,頓時雜感湧上心頭。

          廿年後,我回到這裡,將是怎麼樣的景象?

          不敢想,我還是吃我的叉燒湯河好了,接著趕去上課。

          這樣的事,還是不要去想太多,多則亂,亂則憂,憂則痛。

          我還是好好地走好我現在的路。 

  •         前晚捱夜至凌晨四點,昨天早早地參加了一個fieldtrip。累得隨時都要倒下,隨身帶著一包朱古力以往萬一。每天只能勉強吞下一頓飯,今天中午點了一份咖喱牛腩炒河粉,吃到最後剩下的還是牛腩和河粉。傍晚狠下決心一定要吃晚飯,站在餐牌前,見到“叉燒鹽焗雞飯”,很想吐,於是放棄。

            狠狠地睡至今天的中午,但毫無如釋重負之感。但慶倖這周的作業已經全部搞掂,沒有什麽讓人忐忑的事情。陪室友去了一趟旺角,買了一件可遇不可求的麻棉米色小襯衫。大老遠從沙田來到旺角,儘管沒什麽購物欲,但依然堅持傻傻地齋逛了數個小時。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煩,沒有任何壓力,沒有任何負擔。這是媽媽很早之前就教會我的減負方法。

            在朗豪坊的main street cafe喝了一杯熱LATTE。香港到處是簡單而舒服的咖啡小站和咖啡館,讓我重拾對咖啡的熱情。LATTE是我的至愛,於是每到一家新的cafe,總會點上一杯凍LATTE。Starbuck簡直就是咖啡快餐,而且它的LATTE我已經喝得夠熟了,前天換了pacific cafe,今天再試main street的。落單前猶豫頗久,輪到我時我則心血來潮地點了杯熱LATTE。

            依舊放了半包黃糖,但卻不忍心立馬毀掉奶泡中間的心形。旁邊是立地玻璃,窗外是一個不大的陽臺,站著三五成群抽煙的男女,陽臺外是密集的樓層,旺角的繁華景象。燙口的LATTE不如凍的香滑,但卻香濃得多。呷了一口,再呷一口,天色已暗,窗外全是閃爍的霓虹燈和廣告牌。

            LATTE已經涼了,是時候回去了。

            今天,什麽都放下了。

            儘管還有一些東西還纏繞著我,然而,我明白了很多很多,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要怎麼做。

  •        獨自在香港生活,剛好兩個月。

           生活不再新鮮,但我明白我不屬於這裡。臨近學期末,今天去了本學期的最後一次fieldtrip,接著還有一大堆的report和essay,壓著我,喘不過氣,又挨了三晚夜,凌晨三點。罪過,疲憊,然而,無可奈何。

           腳上的傷大概還有一點就要痊愈,等待著。這將給我的小腿上留下一個不能消去的傷痕,香港留給我的記憶。

           昨天早早地去了一趟黃大仙,從沒如此誠心地求了一簽。確定了一些事情,增加了一點信心,稍感安慰。於是,很認真地認為和堅持,迷信不是一種罪過,而是一種堅持自我的信念。正如我們的教授所說,坐在教室了聽他講課,其實也是一種迷信。

           兩個月過去了,還有八個月,課程就結束,畢業。

           其實,一切才剛剛開始,我卻已經想到了結束的時節。還有8個月,然而,還屬於未知數的事情實在太多。

           縱然這樣,瀟灑走一回,在這兩個月的紀念日,喝了一杯baby lychee,追加一杯nothing,再來一個shooter的K-52。

           可惜,毫無醉意。    

  • 2009-10-23

    無語 - [我在香港的日子]

          有些事情不是說放下就放下,說豁然開朗就豁然開朗的。

          這幾天我很累,很累,真的很累,精神上的疲憊讓我隨時都不堪一擊。

          別人都說我還年輕,但我想這個年紀的危機卻遠遠大於激情。很想做點什麽,然而,卻什麽也做不了。

          有些無可奈何的事情一旦堅持太久,漸漸會變成執迷不悔,執拗不悟。

          傷痕只會在彷徨而脆弱的心靈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要安撫,卻像十個鍋九個蓋,蓋來蓋去,都是徒勞。 

  • 2009-10-21

    累了 - [我在香港的日子]

          今天我累了。

          獨自在家附近的茶餐廳匆忙地吃了份簡單的午餐,趕到大學保健處,醫生還是很NICE地說了那一句,傷口癒合得不錯,不過要完全康復,時間問題。從保健處往中央校園走去,多半是上山的路。穿過烽火臺雕塑,圖書館。

          很貪婪地帶了超過20篇關於下次tutorial的期刊論文,昨天齋是打印已花費了近六十元。我向來都沒有這種旺盛的積極性,皆因同組的kelvin哥哥早在上星期已經把下次和下下次tutorial的資料找妥,其態度實在令人肅然起敬,還相約明天課後大家共同討論,於我而言,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吧?多虧了kelvin哥哥。

          拉開凳子,放好袋子,把屈臣氏水樽放好在桌子,坐下來,很慎重地拿出那厚厚的一大疊參考論文。爲了節省資源和金錢,我已經是雙面兼且四版內容合併成一頁來打印,但我發現總是這樣,每篇東西還是十幾二十頁的長度,最長的居然有五十八頁!很明顯,此時此刻的我完全沒有想看的念頭,不然我絕對不會知道最長的到底有多長。我很天真幼稚地給自己一個任務,今天下午要看完三篇。於是我又很天真幼稚地挑了頁數看起來最薄的三篇。

          我看書的習慣是邊看邊找觀點,邊看邊發現問題,邊看邊在旁邊做自己的註釋。顯然,一個下午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不足以讓我完成我自以為可以完成的任務。僅僅只是看完了兩篇,很無奈,看手錶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五點多。

          很累,很累,真的很累。原本想把第三篇也看完,但看了一半,實在看不下去,半腦子都是“1944-1946期間的國共關係”,真有點想嘔吐的感覺。

          果斷而迅速地將所有東西塞進袋子里。推回凳子,背上袋子,把屈臣氏水樽拿在手裡,站起來,義無反顧地離開。

          穿過烽火臺雕塑,經過中國文化研究所,走過那段長長、斜斜的PK梯(據說從這裡摔下去的學生畢業時都能拿到first honour degree),很決絕地來到范克廉樓。一塊西多士、一份沙律、一瓶維他朱古力奶,晚餐,就這樣,全是我的最愛。

          擠上了下山的穿梭小巴,搖搖晃晃地來到山腳。累得什麽也不願意去想。趕上了807A小巴,去了趟新港城中心,shopping了一個小時,買了些無關痛癢的、自己根本不缺的東西,花了一筆錢。都是累和衝動惹的禍,不過感覺特別良好。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想去知道。

          回家后,給自己花錢的行為找了一些藉口。迅速地換了衫褲鞋襪,聽著音樂,在脖子上掛上汗巾,跑了3.2公里。

          出了一身汗,這樣的累把之前的累抵消了。

          明天得繼續“1944-1946期間的國共關係”,但不要再作無謂的衝動和浪費了。

  •     十月已有半。秋分,早過。今年的秋,我在香港,一個人。

        不知不覺間,天氣不再炎熱,傍晚時有秋涼。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生活,新鮮期已漸遠,繼而變成了習慣。

        小腿上的傷口總算有好轉的跡象。每晚依然很晚才睡去,嚴重地透支著健康的本錢。看到某人說在劇烈運動的時候,奔三的身體有點支持不住,希望上天能給他多點時間,雖然我距離“三”字頭還有一段小距離,然而,驀地,一陣涼意涌上心頭,我發現其實自己正在糟蹋著上天給我的時間。

        明天回家。沒什麽原因,只想回去一趟,而已。我不在乎來回要花多少時間,要轉多少次地鐵,要等多久,只要能回去,就好了。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聖誕假期,意味著一個學期的結束,預兆著下一個學期的開始,暗示了畢業的期限。時間,過得很快,真的很快,如丸走坂。在我還想好好地過好每一天的時候,一覺醒來,總是為時已晚。

        很害怕,當“二”字頭走過一半的時候,我想,到那時我還能不能像現在那樣瀟灑?到那時,會有多少東西向我襲來?

        今天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身體無論多瘦,臉上的baby fat依舊存在,揮之不去。我的臉上從來就沒有滄桑,也沒有歲月的痕跡,然而,我清楚,有些事情,永遠逃脫不了。

        人總得長大。我對自己說。

  • 2009-10-13

    頓悟了 - [生活小感]

        最近生活近乎疲於奔命。連續兩次外出考察,連續數篇報告,長長的reading list,沉重地壓在我身上。還有小腿上那仍然沒有癒合的傷口,孤寂一人時,尤感疲憊。

        挨了兩三晚夜,看完了一堆很難明白的文章,終於把手頭上的工作完成。生活從今天開始似乎又放慢了腳步,好讓我有喘息的機會。這周末還有一個導修要上,但我得讓自己先歇歇,睡的時候天已亮,於是我瘋狂地睡了一覺,直到中午。我知道這樣捱夜的日子對皮膚無疑是很致命的傷害,但沒辦法,有些事情拖到最後始終要完成。很內疚地去喝了一碗龜苓茶,無辦法,這裡的龜苓膏太貴。喝完后,算是對自己身體的一個交代。釋然。

        上了一堂課。課後如常往山下走,搭上那熟悉的807號專線小巴,回到馬鞍山。吃了一個蟹柳沙律多士,半瓶水,一碗青提子。這晚,就這樣。

        前段時間的抑鬱似乎已經消失,現在蕩然無存。一些事,一些情,突然發現,從來都強求不了。既然不能強求,那還在乎什麽?於是,頓時明白,自己都強求不了的事情,何不先放下,順其自然?

        豁然開朗。

  •       左腳小腿上的傷口依然沒有癒合,右腳腳踝處的扭傷依然腫痛。日子依然繼續。

          昨天莫名地心煩意亂,深夜驚醒數次。繼而有點傷感,說不出理由。醒來地時候,望望窗外的大海,陽光倒顯黯淡。胡亂地弄了一份午餐,打消了下午去看醫生的念頭。毫無動力。我知道我的週期性憂鬱症大概又來了,來者從來都不能拒。

          能做的,只是隨它而已。

          窗外便是茫茫大海,反襯了我的寂寥。我很想把後天就要提交的reading report儘快完成,然而,完全沒有勁兒。打開電腦,把那聽得快要爛掉的音樂聽了再聽,遇上某些哀怨的音樂,倒讓我情不自禁,潸然淚下。其實,我根本沒有什麽事情讓我去傷感,我什麽事也沒有,只是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於是開了一瓶小酒,混有果味的極低度數伏特加。一個人喝。一瓶喝下來,醉是當然沒有,連亢奮也沒有,只是頭腦有點熱。沖著這股很小很小的酒勁,想了一些事情。很想睡一覺,但卻睡不著。

          雙腳受傷到現在,已近三周,驀地,才發現自己很久沒去跑步了。也許是發著那麼一丁點的酒瘋,迅速地換了衫褲,在脖子上圍上一條汗巾,出門。打開手機的音樂,發現忘記放上SD卡,裏面僅有一首《能不能》。於是這半個小時連續聽著這首歌,面朝大海,連走帶跑,一股腦地跑了3.2公里。汗水從頭頂往脖子流,從額頭往臉上流,不顧一切地跑跑跑,我也不知道,在跑的過程中,自己到底哭了沒有。因為,汗水和淚水,都是鹹的。停下來的時候,汗巾往臉上一抹,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回家前在樓下的百佳買了一瓶水,咕嚕咕嚕地灌了半瓶。然後回去。

          開門進家的時候,才覺得雙腳有點疼痛,但我卻輕鬆了不少。突然醒悟,還有什麽過不去?

  •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有這樣的話。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只談一次戀愛,然後結果是走進婚姻的殿堂。然而,這已經不可能。感情路上,你永遠好想很簡單,但卻永遠不可能這麼簡單。

        如果,可以,我願意等待值得我去等待的人,無論花多長的時間。然而,我需要對方告訴我,讓我等下去。我害怕無了期和無目的的等待。

        如果,可以,我能夠讓值得我去愛的人挑選,無論他最後有沒有挑上我。然而,我也希望我能挑選我所愛的人,祈求能挑準了,而且永不後悔。

        如果,可以,我很想讓我所愛的人每天都笑容滿面,我會義無反顧,盡我所能,只要他能開心。然而,這不是單純而盲目地迎合,而是兩個人生活和諧的一面。

        如果,可以,我對我所愛的人無所不言,只期盼他能聽下去。然而,我也十分願意聆聽他的心語,只要他想向我告知。疲累,壓力,空虛,寂寞,無聊……只要彼此願意,有什麽不能說?

        如果,可以,我奢望有一個人能讓我值得去愛一輩子,細水長流。然而,我明白這永遠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感情路上誰沒有跌撞,只希望跌倒了,彼此在最後總能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

        如果,可以,我願意,我真的願意,哪怕什麽話兒都不說,我也要每天花上一些時間去看清我所愛的人的臉。然而,這不是鬧著玩的玩笑。我要看看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的頭髮,你的神緒,你的疲憊,你的笑臉……哪怕只是嘴角的一個小抽動,一切一切,儘管安靜,但足夠矣。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每天都能夠和我愛的人好好呆在一起。然而,這個希望暫時不太現實,現在的我還處於遊離狀態,沒有好好安定。不過,我深信,只要我遇上對的人,遇上值得我去愛的人,我必定堅定不移,直到永遠。感情的阻隔從來都不應是距離,只是關乎兩個人的心。

        如果,可以,我會抓住每一個能夠照顧值得我去愛的人的機會,哪怕只是數秒。然而,我還是一個笨小孩,有時甚至連照顧好自己的能力也缺失。不過,在需要我的時候,放心,我永遠呆在那裡,等著。什麽都不用說,只要需要我,讓我來。僅此而已。

        ……

        然而,我也絕不是那種躲在角落里孤寂地等待的人,絕不是。如果,可以,我會去爭取。一定。不過,假如長時間只有我一個人去爭取,不,那不叫爭取,其實,那無異於掙扎。某些時候,或許,我將調頭,走向別的方向。

        要在茫茫人海當中,找一個對的人並不容易。然而,在茫茫人海當中,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相愛,將是一種緣分,一種感動。要知道,愛,並不是缺失了就馬上去彌補,也不是疲累了就更換。

        如果,可以...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然而,這個世界并沒有那麼多的“如果”和“可以”。

        事在人為。

  • 2009-09-30

    愛一個人 - [如果,可以]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但想去愛一個人,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題記

        每個人生命中都註定在某個時候遇到你所遇到的某個人。可能來去匆匆,可能停留片刻,可能佔據生命中的重要位置。反正,還是那麼一句老土的說話——有緣千里能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於是,就是這樣,無論是天意還是人為,你總得在那個時候,那個瞬間,不遲不早,遇見你所遇見的那個人。不要有什麽預想。更不能抗拒。

        結果是你生命中會出現無數不同的人,然而,在你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卻寥寥可數。異性尤其。而這些人當中,有的可能令你傷感,有的可能令你無奈,有的可能令你難以忘懷,有的可能令你抓狂……不過,也就是這些人,讓你在無數不盡相同的過程中不斷跌跌撞撞,有所失去,但也有所得著。

        所失大概就是心靈的創傷,得著大概就是讓你明白怎樣去愛一個人,怎樣去調整自己。To be honest,我誠然不是一個相信一見就能鍾情的人,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將來更不會。我相信愛情是需要建立在相知的基礎上,假如真的一見鍾情,那麼其實就不是鍾情于這個人,只是鍾情于這個人的某種東西。於是,我一直不敢輕易去喜歡一個人,更不敢隨便去愛一個人。

        我深信,感覺很重要,彼此是否適合更加關鍵。因此,我寧願日久生情也不要一見鍾情。我對感情很認真,很執著,絕不願意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對待。畢竟,如果在完全盲目的狀態下試了,最後發現失敗,那麼,等於浪費時間。我是一個踏實的人,我需要心裡有底,我希望看得見結果。

        同時我也是一個想得太多的人,不敢胡來。我考慮對方比對方考慮我多得多,但我又很自私地希望對方愛我比我愛對方多得多。我永遠希望這樣。我一直認為自己還是一個笨小孩,因此需要一個人來好好愛我。從以往的經歷來看,被動地被對方喜歡,繼而變成愛,我很慣性地全盤接受對方對我的在乎,對方對我的關心,總的一句,就是習慣了別人對我的愛。至於我的付出,似乎到了很後期才開始出現。但結果卻是,當我付出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始終是Timing問題。誠然,愛一個人就根本不要去討論付出的多少,如果要一定要拿出來研究,那根本就不叫愛。我不是說愛就要盲目,但起碼,愛就是無私的。

        急你所急,想你所想,痛你所同,愛你所愛,不問回報。僅此而已。這是從阿JAN身上學到的,他花了五年的時間在我身上堅定地實踐著這麼一套理論,可惜,我在五年之後的今天才恍然大悟。然而,於他而言,他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理論,照他所說,愛一個人,理應這樣,這是很基本的事情而已,根本沒什麽了不起。

        不過,我和他之間并沒有什麽可惜或不可惜之說。年輕的時候,誰都應該要有那麼一段所謂“刻骨銘心”的感情,才不枉我們的青春。誰的青春沒有張狂,誰的青春沒有激情,誰的青春沒有跌宕起伏?

        然而,時過境遷的時候,一切已成回憶。一笑置之。

        最大的問題是我從來沒有嘗試過去主動愛一個人。從來沒有。Never。一直以來,我所遇見的人,都讓我被動得喘不過氣來。倘若某天我主動地有所表示,對方總是那般受寵若驚。我不是在此炫耀,只是之前所遇見的,都讓我有種對愛“坐享其成”的感覺。現在要是遇上一個喜歡的,但和之前所遇見的完全不一樣,我需要調整自己,以此適應。但起碼,我是願意的。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一種生活。我的想法是,到底是先喜歡那麼一個人,還是喜歡那麼一種生活,其實,這問題比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簡單得多。依我來看,我可以將這個問題簡化成一個公式——遇見一個人,認識一個人,瞭解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最後成事的話,才能愛這種兩個人的生活。我深信,要愛上一個人,互相磨合和適應,才能融入這個人的生活,才願意去愛這種生活,並非愛一個人就僅僅是因為愛他的生活而已。這只是我的小見。

        我是一個很容易胡思亂想的人,任何人都勸我不要糾結那麼多,任何人都笑我“想太多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不把事情當回事,但我不能。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漫天地去想。我從來就不是等著別人來愛的人。我知道很多時候需要自己的爭取。但我總是生怕讓別人煩心,我生怕讓別人覺得討厭,我生怕妨礙了別人,我生怕影響了別人……要是這樣,我真的擔當不起。於是我總是小心翼翼,謹謹慎慎。我不是畏首畏尾,不是受委屈,而是我覺得我應該這樣做,尤其在我什麽都沒有肯定的情況下。我心裡沒有底,特別在我全然不知發生什麽事的時候,我會忐忑不安。很想疾呼,到底怎麼了?!然而,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得太多太多了,其實事情根本就那麼一丁點。

        室友介紹了《能不能》這首舊歌,這幾天一直在聽。我很同情歌詞中的女主角,但換了是我,我也會像她那樣堅持自我。

        愛一個人是一件複雜的事情。想去愛一個人,也如此。  

  •       我是絕對的廣東人。如果硬要追本溯源,那麼只能說,“鍾”這個姓氏源於河南,就是所謂的古代中國的中原地區。但我深信這已經是八百幾代之前的事情了,畢竟,我父親和母親的祖上幾代都是生活在廣東,而且在廣東的珠三角洲,毫無疑問,無可否認,我們都是地地道道的廣東人——生於斯,長於斯,成於斯。我就更不用說了,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連大學都在這裡上,堅持說廣東話,堅持熱愛廣東菜,以後,還希望在廣東成家——anyway, 反正,我就是純正的“廣東製造”。

          事實就是這樣,我願意這樣,也樂意永遠這樣。僅此而已,但已經足夠。

          而且,我一直以自己是廣東人為榮。我也以自己說廣東話為榮。我不介意我的普通話被友省同胞不可一世地取笑“你們廣東人的普通話怎麼總是有口音”,因為我也知道很多廣東人"n"和“l"音比較難分清楚,很多字詞還是咬字不標準。對於此,我從來都沒有掩飾或否認。一些友人更會為此而氣得幾乎七孔冒煙,一說出來就劈裡啪啦地反駁個不停,將其愛省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但無論怎樣,我們都是熱愛我們成長的地方,熱愛我們的母語,我堅持將我的母語detail到“廣東話”,而不是“中文”或者“普通話”。

          然而,有一點完全不能否認,在其他友省兄弟姐妹眼中,廣東向來都是一個蠻夷之地。唐宋之時,很多書籍還將廣東人說成是“單腳三眼”的、只會躲在樹上向路人討錢的怪物。甚至到了現在,還將我們看作是另類,除了在普通話這個問題上跟我們糾結之外,還在其他很多問題上跟我們說“你們廣東人……”怎樣怎樣,諸如此類。可以理解,我們這裡一向和中原文化相隔十萬八千里,我們這裡向來就被邊緣化。正如我的一個香港本土教授所言,蔑視的根源往往來自不瞭解,換句話,可說成是“無知”。

          舉手贊成。

          以前一直很為自己的普通話不標準而感到懊惱。甚至曾經爲了不能說準一個音而生氣一天。然而,情況在我來了香港之後就完全就不同了,在這裡,我倒更能找到歸屬感。首先要澄清,我不是不愛國,只是試想一下,你身邊95%以上都是你的同鄉,和你有同一樣的文化,說著同樣的語言,你會更加對自己的文化和母語充滿信心和自豪感。至於普通話是否標準,我絕對不去考慮——因為在這裡,每每說話,到底誰該嘲笑誰,這點很明顯。但我們還是走低調路線,我們會為別人聽不懂廣東話而擔心,用盡自己有限的普通話去溝通。只是一直都不明白,有些人爲什麽總是將自己擺得那麼高,把別人就永遠踩下去,而且還要在別人的地頭做這樣愚蠢的事情。無可救藥。

          還是拿普通話來研究一番。我很想說的是,不僅僅是“我們”廣東人的普通話有口音,很多其他友省的兄弟姐妹們的普通話都有濃重的家鄉口音。然而,我總覺得,來到這裡,來到一個普通話變成外來語的地方,就應該尊重和嘗試去適應本地的地方語言和地方文化。要清楚,是人去適應環境,而不是環境去適應人。有時,我倒希望自己的普通話是馬馬虎虎,這樣倒讓我明確自己是廣東人的身份。因為在這裡,你隨處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文化,而語言,則是最讓人感到親切的。因此,請不要拿我們的語言開涮,尤其在我們的地方。

          廣東人是很講究效率和實際的,沒有空談或所謂的一套一套的理論。這些東西在這裡毫無用處,說出來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廣東人和香港人都會愛國的,只是愛國,要清楚,其他的我們不會多想,也沒有理論和概念去想。

          還有,不要因為自己不能融入這個地方和文化而歸咎于這裡文化低劣。不要輕易說廣東話是垃圾。這樣說很無禮,也很無知,要知道。

          不過廣東人很實在,很寬容,對這些無聊的事情不會太在意。廣東人很識趣,對於這些事情,往往只會置之一笑而已。    

  • 2009-09-21

    背影 - [我在香港的日子]

        前天晚上終於去了一趟七叔公的家。

        放學后,帶小舅父和他的妻子參觀完我的公寓后,我們便驅車到七叔公位於觀塘的家。天色漸黑,華燈初上。密集的寫字樓是那般讓人喘不過氣,四四方方的窗戶透著近似的白光,猶如無數個小格子,人,則困其中。車子一路向全是高樓的方向駛去,偶然見到海,就那麼一丁點,還是透過建築物之間的空隙。不過,天黑了,海也就一片黑。海天一色,除了藍,也有黑。

        七叔公所住的屋苑建在一個山坡之上。樓下的小花園已經掛上了迎中秋的各式燈籠,似乎有點早了吧?周圍的石凳坐了好些年老的公公婆婆,有的成群,有的孤寂。電梯直上四樓,不高。出來就是很典型的香港住宅,所見就是很多緊閉的鐵閘和大門,什麽也沒有,除了走廊邊上窗外傳來的熱氣。讓人窒息。

        門鈴響了,開門的正是七叔公。我剛坐下,他便從雪櫃中拿出了雪糕,還當我是小孩子那樣“強迫”我吃。很久沒吃過這種杯裝的純牛奶雪糕,那是我孩提時的最愛。期間他還很認真地拿出一張寫滿人名和電話號碼的紙,讓我寫上名字和手機號碼,隨後又很小心地疊好收好。他耐心地詢問著我這兩個星期在香港的生活,是否習慣,和同屋的同學相處怎樣,學校的教授上課怎樣……我一一回答,在我還沒把雪糕吃完,他卻已經給我拿出另外一杯遞給我。我很不好意思地回絕數次,他仍像哄小孩一樣要我吃,旁邊的小舅舅實在看不過眼,倒是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算了吧,還當人家是小孩呀!

        七叔公沒說什麽,安靜地把雪糕放回雪櫃。如果我能吃得下的話,我一定把第二杯甚至第三杯也吃了,因為連家裡的舅舅也不知道七叔公買了雪糕,甚至,他們見到雪糕那時是如此驚訝。

        這次我很近距離地看清楚了七叔公。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認為七叔公是最英俊的長輩,事實也如此——溫文儒雅,風度偏偏。他早年在北京上大學,後來回到廣州當教授,因為某些原因又到了香港,一呆就是二十年。我發現他的頭髮花白了許多,臉上多了些許蒼老,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堅定而執著。尤其在七叔婆突然離世之後,他就頓時像失了魂一樣,過了接近一年,現在才慢慢恢復過來。但早已大不如前。我心有不忍。

        他照例不停地瞭解我的學業,給了我許多他自以為很正確有用卻被兩個舅舅笑稱過時的建議。直到現在,他還以為研究生是一對一的輔導,一對一的上課,當他聽到我說是一班人聽一個教授講課時,他表現出有些驚訝而無可奈何。顯然他是接受不了當代教育的高效率。他還是很典型的知識份子罷了,到今天依然如此。

        出門前他換好衣服,整整齊齊,井井有條。還是那樣,他穿涼鞋一定要穿上白色的襪子,我從小見他便是這樣,一直很想發笑。後來才知道,原來在他們那一輩知識份子的眼裡,露出腳趾是非常不敬的行為,但夏天又要穿涼鞋,於是襪子少不了。他緩緩地走出門口,我和他走在一起,大舅舅在前、小舅舅和妻子並排走。路上沒有人說一句話。

        點菜過後,大舅舅和小舅舅不時和我聊天。七叔公也偶然說上幾句,他總是提起二十年前他帶著我去爬山的事情;他再次很認真地讓我去瞭解瞭解兩個人,郭沫若和張愛玲。他說郭沫若是一個才子,但同時丟清了中國知識份子的臉面;張愛玲現在被人捧得太高了,對她的作品要一分為二地看。其實,最近這兩三年他每次見到我總要說到爬山、郭沫若和張愛玲。大概他忘了吧,畢竟已經是70多歲的老人了。於是,我還是很認真地再聽了一遍,直到他感受到我的認真為止。我覺得我應該這樣做,我覺得我必須這樣做。

        吃飯的時候他們三個男人之間並沒有什麽交流。這頓飯分外安靜。離開的時候,大舅舅很興奮地說要去買月餅,獨自先走了;小舅舅去拿車,我和七叔公以及小舅母等著。大家話也不多,七叔公就偶爾問問小舅母的父母和弟弟,然後他一直顯得那麼安靜。

        汽車往七叔公家的方向走。我和他坐在後排。他望著窗外,一語不發。車子停在他家屋苑前面的紅燈處,他扭過頭來,慢慢地對我說,我快到家了,以後放假一定要常來我家裡玩,吃吃飯,住上一兩天也可以,一個人在外面讀書呀,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我頓時莫名地哽咽了,說不出話來。車子停在他屋苑入口時,我才艱難地蹦出一句,七叔公你一定要注意身體。他微笑著說一定一定,就獨自下車,和我們揮揮手,轉身回去了。

        他背著我們往屋苑里走,很慢很慢,步伐沉重。黯然,哀傷,孤寂,我能從他的背影讀出這麼一些東西。車子掉頭了,我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背影,直到車子離開。

        這是一個七十歲老人的背影,其實一早就已經沒有東西壓在他身上,然而,現在也沒有什麽東西支撐著他。

        誠然,這已不是當年帶我登上山頂的七叔公了。

        想著想著,黯情不能自已。

  •     這是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這是一個富有人情味的地方,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地方,尤其在香港。

        來到這裏已近一個月,從對其毫無印象,到現在已稍有歸屬感,個中沒有出現任何摩擦。讓人迷惑的是,在這裏,我只覺得我在求學,全然沒有我在香港的感覺。畢竟,此處不是中環,不是銅鑼灣,不是MK,不是尖沙咀……這裏是馬鞍山,這裏是沙田,這裏是新界,然而,很難相信,這裏還是香港。

        這裏很安靜,沒有煩囂。開窗能見吐露港,遠眺便是八仙嶺。附近沒有讓人透不過氣的高樓大厦,周圍沒有脚步特快匆匆而過的行人。透過稀疏的住宅,還可以望見連綿起伏的高山,雨天過後,薄薄的雲層彌漫著,分外幽綠。走在街上,偶爾還能聞到淡淡的草味。

        這裏很有人情味。茶餐廳的老闆熱情而親切地給你介紹午餐,還送你汽水和甜品。樓下的超市阿姨很友善地提醒你的優惠券快過期了。門口的保安叔叔每天總是微笑著對你say hello,然後問你“去翻學啊?”“食飯未啊?”“快落雨啦喔,記得帶遮呀!”不時遇上公寓的男士鄰居們,他們總是主動去按密碼鎖,為你開門,待你進門後自己才進來。

        這裏很簡單。附近的商場沒有類似LV那樣的名牌店,于是當然沒有血拼的普通話團。周圍有“10元店”和街市,那裏的顧客都异常實在。居民都是那般樸素,實用的購物袋通常取代了名牌包包。經常能看見一個媽媽拉著剛剛放學的小孩,經常能看見一個伯伯在海邊長廊慢跑。

        ……

        一旦離開這個地方,哪怕是只需20分鐘,相信你會情不自禁地說聲,哦,進城了!

        外邊縱使再花花世界,在這裏,生活依舊平凡。

        然而,無論怎樣,這裏還是香港,只是在這裏,保留一點什麽東西在。

  • 2009-09-03

    潮流之我見 - [生活小议]

        “潮流”一詞在生活中永不落寞。從當下社會看來,“潮流”似乎已不足以表達其原有的意思,于是簡而為一字“潮”,更能將其本意表現得淋漓盡致,繼而再有“潮人”、“潮童”、“潮媽”……再盡一點,“潮爆”是也。

        前不久看到一篇關于“潮流”的文章,落筆力度甚為凶狠, 某位友人甚至說其“犯眾憎”也一點不為過。其實,那篇東西無非是作者就“潮流”作出自己的一番見解,以及批判一些盲目追捧潮流和寧願冒牌也要潮的現代人。凴良心說句,這樣的文章本應用不著拿出來當回事,只可惜它的語氣、用詞、描述等方方面面都充分反映了作者的不成熟和做作,有點滅他人之氣長自己之風的嫌疑,難怪友人們每每提起這篇東西總免不了咬牙切齒。

        然而,於我看來,潮流本來就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够被形象化的實體。今季流行什麽,明年主打色是什麽,等等等等,這一切又是由誰來規定的呢?“潮流”作爲一股“流”,就應該向四方八面流去,主流無錯,非主流也無罪,一切理應是這樣。不過,大概是因爲某些知名時裝設計師或者所謂的“潮人”放出一些話來,告知大衆下一個主打色是什麽,下一個風格是什麽,大衆聽之而信之,然後才形成一個龐大的“潮流”,勢不可擋。

        事實上,潮流根本就不是不斷更新,它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循環而已,從來都不會出現窮途末路。70年代流行大喇叭褲,90年代初又漸漸涌現;60-70年代的西服領子很小,領帶很窄,在經歷過闊領闊呔的90年代後,而今很多男生又穿上了小領襯衫……只說明一點,每經過一個時期,潮流就必然是“復古”,說白一點就是在原來舊有的基礎上添加一點符合這個新時期的元素,重新變成一種潮流。說誇張一點,爸爸結婚那時候穿的西服,現在拿出來,也許加一塊袋巾就是一種新潮流了。

        姑且不論什麽是潮流,潮流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追逐潮流的那群人。其實,潮流從來就沒有和名牌扯上關係,只不過名牌的設計師能左右潮流的走勢,于是名牌在很大程度上硬將潮流和自己拉上了。一些沒有名牌手袋、衣服、裝飾等的人很容易覺得自己追不上潮流,在他(她)們當中,很大一部分人會認爲最潮的部分屬于名牌,名牌里滲透著潮流的精髓。很可悲,一些人很奮力去買一個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袋子,一些人很無謂去買一件本不屬于自己的最新一季外套……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當你看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手挽一個LV的時候,可曾想過,到底是什麽在潮流?

        事實上,當一些人對別人的衣着打扮評頭品足的時候,或許別人也正取笑著她。世上沒有絕對的潮流,沒有絕對的好看,因爲我深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獨有的審美觀,你喜歡這樣,覺著這樣好看,別人可能就覺得不能接受。因此,潮流沒有絕對,潮流沒有完全的潮流;每個心中的潮流,其實就是自己。

        不要說NIKE是垃圾,畢竟這世上還是很多人穿著這麽一個tick的衣服。

        無論怎樣,尊重自己心中的潮流,也尊重別人的潮流。對于眼前所謂的“潮流”,也就不要太在乎太過火了。

  •     前幾天去了一趟香港。

        今次行程的目的和以前不盡相同,主要是到香港中文大學踩點以及完成租房的任務。以前在香港的時候,說真的,我只去過香港和九龍,從來就未涉足過新界。于是對沙田這地方毫無概念,更不用說中文大學了,充其量的認識和瞭解就是研究院給我寄來的地圖和自己在網上的搜尋。別的,沒了。

        從尖沙咀坐的士去中文大學。一路向沙田的方向行駛,漸漸地,兩旁的景象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厦,繼而是稀疏的住宅,然後索性就是一大片的青山,偶爾經過一些downtown……都說新界是香港的郊區,果真如此。

        沒有在中文大學的正門口下車。中文大學實行少有的“學院制”,簡而言之就是幾個大的院校組成了一所香港中文大學。我的學系隸屬崇基學院,爲了方便,的士從崇基的大門進入,我就在崇基的行政樓門前下車。由于第二天要參加學系舉行的orientation,我按照地圖找到了報到的大樓和演講廳。

        第二天,我來到這裏,見到了我的教授,我的同學,於我而言一切都是新的。

        ……

        沿路往上走,不想坐免費巴士,打算真切地看看這校園。後來,發現這想法毫不實際——發現中文大學原來是依山而建,每條校道都是要向上爬的斜坡,甚至有些是三四十度的斜坡,難怪每每走到一個路口,除了巴士站站牌,還有一塊牌標明了從山脚走到此處所消耗的能量,例如消耗了一叠肉醬一份、兩杯奶茶,等等。只走了兩個山路口,我已經投降了,汗流浹背地轉身往山下走。   

        未來的一年,我就要在這裏過上全新的生活,沿途都是說不出名字的建築物,沿途都是陌生的面孔,還有我仍未走過的山上那一大片校園,於我而言,一切都是新的。

        ……

        從崇基校園出來,下一站就是租房的大任務。早前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在租房這個問題上,搜尋遍了香港各大地産中介的網站,找了許多中大附近的樓盤,毫無所獲。直至在一群中大內地新生中知道了“海澄軒”,上網並打電話去咨詢後,我才再次有了目標。參觀了這家酒店公寓的示範單位後,我聯絡了另外幾個室友,告訴了她們這裏的情况,商量再商量之後……最後决定租了。

        很快,我就要搬到這裏住了,望著酒店背後的茫茫大海,走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上,所有的店鋪,所有的車站和地鐵站,於我而言,一切都是新的。

        ……

        這段時間一直獨自完成著許多事情,學校的事情,租房的事情,簽證的事情……總是生怕哪里遺漏了什麽,哪里做錯了什麽,顯得戰戰兢兢,謹謹慎慎。不過,就是這麽一段經歷,驀地,讓我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少。

        在未來的日子里,我將在香港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學習和生活,於我而言,一切都是新的。

        然而,我會好好的。

  • 2009-07-10

    別了 - [蓦然回首]

        從正式大學畢業到現在,已近半月。

        專八過後,在等待畢業的這麽一段時間裏,日子過得有點索然無味。像是等待著什麽,期盼著什麽,卻又不知等待和期盼何物。對于大學畢業,我總想說點什麽,但每每要說,詞匯量總是突然變得那麽貧乏,總有一點說不出所以然來的無奈。

        沒有工作的壓力,沒有學業的壓力,沒有家庭的壓力,于是,在等待畢業的三個多月裡,我像丟了魂一樣,頓時迷失了方向。有關畢業消息何手續的手機短信隔三差五地從班長阿圓那裏飛來,長長的,一串一串的;每當完成一份關于畢業的表格,心裏又咯噔一下,再次提醒自己是快要畢業的人。然而,三個多月的時間的確將我和畢業的關係延伸了不少,從來都沒有迫在眉睫之感。

        三月,四月 ,五月,六月。一直到了六月下旬,當知道了畢業典禮的確切日期,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再次回到我那住了四年的宿舍的時候,在那麽一刹那,黯然隱隱。我看著我的書桌,再抬頭看看我的床,站在陽臺再一次向外看看那條延伸的校道……我第一次真切而長久地意識到,我即將離開這個地方,即將離開我在這裏所熟悉和認識的人。

        離別,可以是一種很複雜的感情,但在某些時候,總能够被體會得那麽透徹。

        于是,就在那麽幾天的時間裡,我很認真地整理我的床鋪,清潔我的書桌和衣櫃。但並不是清理和收拾我的東西。我甚至到超市買了我每天的早餐,買了水果,買了零食。儘管只是那麽三天的時間,我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一切如常。然而,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傷感。洗澡的時候會計算這是最後幾次在這裏洗澡,早上喝維他奶的時候知道還剩下兩盒,傍晚去貝崗吃飯的時候回想四年前這裏還是破落的景象……所有,全部,情不自禁。常言道,一切都在即將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的確,四年前我還想著來日方長,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裏該會是怎麽樣。

        畢業典禮,趕場似的開了個會,宣讀了畢業誓詞。外面是一場傾盆的雨,幾乎下了一整天。散伙飯的時候,傍晚,天氣好了點。起初心情還是不錯,帶點興奮,瘋狂地拍照留念。大伙兒干了幾杯,喝下了酒,同時又涌上了淡淡的離別愁緒。看著一些同學眼裏的泪水,一股離別的哀愁泉涌般直上我的心頭,雙眼也不由自主地噙着泪水。尤其是看著我們班播放的紀念册視頻,驀然回首,過去的四年,一幕一幕,更讓人潸然淚下,情不能自已。

        離別原來是這種滋味,說不出,但能真切地感受到。當一直都以爲“大學畢業還遠着呢”的時候,卻要馬上道再見。

        畢業旅行回來後,第二天,就要從宿舍撤離。于是,在離開的前一晚,我做的每件事情,之前,我都要提醒自己,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在這裏做了——在貝崗吃飯的時候,洗澡的時候,吹干頭髮的時候,聊天的時候,到隔壁宿舍的時候……只有這樣,才能深刻地體會到這裏的一點一滴。

        也在離開的前一晚,和數位友人聊天至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堅持睡三個鐘頭再起來,然後才開始清理和收拾我的東西。

        離開的時候,我的位置空空如也。四年前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離開關門之前,我再回望我的宿舍,我的床,我的書桌……

        然後,關上門。

        走了。

        心裏說聲,別了。

  • 2009-06-17

    雨天隨想 - [生活小感]

        下午時分,終于看見湛藍的天空,高而澈。久違。

        哪怕只是半個下午的藍天,仿佛已經一洗數日雷雨的沉悶和枯燥。當透光的雲層漸漸消退,那一刹那,著實有點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人們常說炎夏突如其來一場大雨,能一解酷熱的暑氣,四周也會頓時鮮活起來。然而,接二連三的雨天,尤其是雷雨,早已讓人喘不過氣。

        這段時間,雷雨沒完沒了地下,起初對轟隆的雷聲還是一驚一乍,到後來已對其習以爲常。每日都是灰濛濛的天,濕淋淋的地,傘不離身,倒像半個倫敦客。雷聲停了,雨點小了,家裏四周,處處散發著濃郁的草氣,每一片樹葉都殘留著雨後的水滴……寧靜得格外寂靜,近乎于沉寂,甚至能够聽到葉上水滴落在地上那麽一瞬間,水珠反彈那一聲“嗒”。正當以爲一切將回歸平靜,遠處又驀地傳來雷聲,時大時小,不禁想到,又一場雷雨罷,該什么時候能停一停?

        灰色的天空,傾盆的驟雨,偶爾的雷吼,總讓人提不起什麽勁來。看書的時候,難以專注,畢竟那窗外的雨水,打在門上,打在地上,打在窗臺上,打在樹上,力度狠得讓人害怕,一切一切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如同雜亂無章的交響曲,亂彈亂奏,聽著讓人心煩意亂。滴滴答答,嘶嘶颯颯,嘩嘩唰唰,有些聲音聽太久了,耳朵也會厭煩。最難熬的莫過于雷雨前的那一陣陣悶熱,悶得熱得讓人發慌,空氣裏彌漫著滾燙的氣息,令人不得安寧。   

        炎熱的時候總是盼望來一場暴風驟雨,清洗熱得快要冒烟的空氣,然後帶來一點清爽的凉意。不過,現在倒是希望雨什麽時候能停下來,天什麽時候能够再徹底地湛藍幾回。于是,漸漸地,對這樣的雨天,抱有一種睚眥必報的態度。年前還說鬧乾旱,雨卻出其不意地天天光顧,實在有點到了泛濫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長時間見不著藍天。我喜歡藍天,喜歡藍天的藍,喜歡藍天的澈,乾淨利落,一絲不挂,看著就舒服,怡然自得。那種顔色,誠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用水粉或水彩調較出來;或許,偶然,機緣巧閤之下,瞬間能在紙上呈現一下,再沾點水或顔料,原色將永遠失去。然而,藍天也不可能長時間出現,而且在當下,能够見到藍天,早已仿佛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兒。清澈的藍天加柔和的陽光,無論是什麽情景,也足以讓人想到什麽是光明,什麽是希望。

        于是,在今天出現藍天的時候,我又似乎確鑿感覺了什麽叫希望。

  •     表妹家的CiCi很有可能已經變成一只迷失的小狗了。

        昨天一直下著雨。一直下,雨,時大時小。在小區裡走了幾圈,喊著“CiCi”,甚至連停車庫都找過了,依然沒有小狗的踪影。我走到小區對面的報刊亭問了老闆,再到超市門口的電話亭問過,沒有任何綫索。枉然。

        一切源于舅舅的大意。他把CiCi從籠子裡放在客廳裡玩耍,自己則躺在長椅上看報紙。當然,他此前也是做好充分準備的——把門關上,飯廳出花園的玻璃門則沒完全關緊,留了一條縫,好讓空氣比較流通。然而,就是這麽一條縫,讓CiCi在舅舅睡著的時候,自己溜走了。待舅舅醒來,一切已太遲。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爲是“狼來了”的故事,畢竟舅舅經常拿一些事情來耍我們。但當我在電話也聽到小區保安說他在四點多的時候見過一條小狗,我確信CiCi走失的事實。

        母親節前一天才陪表妹去把CiCi買回來,一條褐紅色貴賓犬。那天下午和她逛了多家寵物店,最後在離家不遠的一家寵物超市裡看到一大群小貴賓犬,跟那位老闆娘懇求了很久,才把價錢說了下來。然後在那群小狗裏面,選中了它,就是我們後來的CiCi。由于小狗只是出生兩個月,還是很弱小,店裏的人千叮萬囑我們要注意乾淨,不要喂太飽……反正,我們明白,那還只是狗BB,需要悉心照料。于是,我們像對待新生兒一樣,小心翼翼地照顧她,和她玩的時候,也怕她累著了。

        我們誠然已當她是我們的一份子。

        ……

        兩個星期過去了。前天傍晚我過舅舅家吃飯,和CiCi玩了很久。她已經長大一點,而且也似乎習慣了這裏的新生活,比剛來的時候活躍了很多,健康了很多。她很怕寂寞,一旦見不著人,則會輕輕地叫幾聲,只要你出現在她面前,則馬上又自己玩去了。最得意的地方是貴賓犬的後腿肌肉比較發達,所以很容易就能夠雙腿直立跳起來,即使是像CiCi只有兩個月的小狗,只有拍拍雙手,或者給她一粒狗糧,她就會雙腿跳起來,而且是連續地跳;有時,假如你坐在沙發上,她也會自己走過來,跳起來前腿趴在沙發上,就像來看看你在做什麽。我們會擔心她這樣是否會累了,是否太費勁了,畢竟,她直立起來,矮小得連沙發也差點夠不着。最讓人欣慰的是CiCi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叫“CiCi”了。前天晚上陪她玩的時候,每次叫她,她已經馬上回頭來看我,並知道小跑過來。

        然而,因爲這麽一個小過失,CiCi已經不知所蹤了。我們都只能說,她平時就是調皮搗蛋的,現在趁著舅舅睡著了,自己就跑出去玩,甚至連下雨都不怕。但由于平時怕外面髒,怕小狗被感染,CiCi平時都關在籠子裏。當然,她出去完了,也就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一個家庭成員失踪了,我們都頓時變得沉默起來。舅舅則逢人就說,就那么一條小縫,她就跑出去玩了。這個頑皮的CiCi,也不知道跑去哪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吃垃圾,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收養她,不知道她吃得飽不飽,昨天有沒有被淋得感冒了……要知道,她還很小,一旦生病而又沒有去醫治,很容易離開狗世的。

        于是越想越擔心。表妹還爲此而哭了,不停地埋怨舅舅。今晚去貼了“尋狗啓事”,希望能有點綫索吧!大家也只能互相安慰,再找不着,就買過一條新的小狗好了。但大家同時又說,不是買不買的問題,而是我們一直當她BB來照顧,一直和她玩,LOCKEY甚至抱著她睡午覺,這種感情,不是隨時能够彌補的。

        我想到了那些孩子被拐賣的父母。我們只是丟了一條小狗,已經有這麽嚴重的失落感了。更何况是一個孩子?

     

  • 2009-05-14

    我們畢業了 - [蓦然回首]

          四方帽戴在頭上的時候,有點永遠都戴不穩妥的感覺。

          于是在拍畢業照的時候,生怕它驀地從頭上跌下來,擔心集體照上出現了那麽一個鏡頭——某人仿徨而不知所措或者俯身撿東西。當然,這種宭事沒有發生在我身上,值得慶幸。

         不過,無論如何,我的畢業照已經拍完了。如此重要的日子(當然,我覺得是很重要),心情難免要激動好幾番。可惜的是無奈遇上已經酷熱的五月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烈日已經當照,穿一件短袖襯衫還覺悶熱,再加上那件尺碼比我大得多的黑色學士袍,還有那頂遮住整個額頭的黑色四方帽,簡直如同一個穿著戲服的粵劇老官在艷陽之下大拂水袖,不過我們成了吸熱體,于是大汗淋漓,早早起床悉心打扮的妝容經不起如此折磨,早已奄奄一息,反正就介乎於融掉和未融掉之間,岌岌可危。

          本該是一件很認真去做的事,但由于天氣的分外炎熱,尤其在太陽底下被暴曬了數小時,人容易變得特別煩躁,亦變得不那麽斟酌和講究。最難熬是拍集體照得時候,整個學院的人站在一起,一大群熱騰騰的,悶熱和燥熱之氣更是難以消散。那時聽得最多和說得最多的說話不是拍得自己漂不漂亮,而是不停地詢問什麽時候能拍完,爲什麽還不趕快拍,快熱死人了……解散過後,在一大群人當中,遇見你所熟悉的或別人所熟悉的你,劈頭便是一句"和我合影一張吧!”。來者一般不拒。于是,在此酷熱的天氣之下,這樣的畢業照日子恍如一個拍照任務,不要錯過我想合影的人,不要遺漏,否則沒機會了(除非再穿學士服一次吧!)。

          結果是在鏡頭面前,露齒還是微笑呢?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讓你考慮該怎麽笑才更好看,笑的頻率太多,笑容漸漸被自己規範起來——望鏡頭,臉部肌肉一動,好了。當照片放到電腦或曬出來之後,不難發現,100張照片當中,極有可能80張的表情是相同的(那另外的20張有的閉眼了,有的搞怪做鬼臉等)。然後在連續照了幾十張之後,你大概能够感受到笑的時候,嘴角兩邊的肌肉開始有點累了;倘若手持相機那個人拖沓而遲遲不能按下快門,要你繼續笑著等,兩邊的某塊肌肉甚至會輕微的抽搐。你想暫時停下來不笑,但又擔心那人突然按下快門,結果是經過內心掙紥之後,還是讓自己的臉部堅韌地等下去,知道那人說OK爲止。

          脫下學士袍那一刹那,清風送爽(畢竟你的身體被悶了好幾個小時呢),愜意無限。但頓時又有點懊惱。這麽一個重要的日子(由于沒有畢業典禮,大學的四年大概就只有這麽一天集體穿學士服了),於我們而言,簡直就等同畢業的形式了。然而,卻倒是那麽來去匆匆,想起了那僵硬的笑容,那幾乎一樣的表情,那大汗淋灕的後背,那被熱氣和汗水悶著的頭髮,頓覺今天實在過于匆匆。自己還未完全感受畢業的氣氛,卻早已過了這麽一天。

          沒辦法,天氣比我們的心情還要熱烈。

          當然,無論如何,我們在今天,已經等于畢業了。很想用汪國真的詩句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我不去想未來是平坦還是泥濘   

          只要熱愛生命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 2009-05-12

    5.12周年祭 - [蓦然回首]

        昨天坐的士的時候,在紅綠燈處停留。一位志願者將“5.12汶川地震周年祭”的黃色絲帶綁到車上。

        司機嘆了一聲,唉,這麽快就一年了,汶川地震。

        是的,真的很快,這一年。我說。

        從去年開始,5.12,這幾個特殊的數字,將永遠被烙上悲慟的印記。

        那一瞬間,他們的一切一切,一切,是一切,化爲烏有。就在那麽一瞬間,只是一瞬間,一切,除了失去,還留下哀傷。

        生者永傷,逝者已矣。悲痛的話語不想多說,一年過去了,呼天搶地的哭聲早已遠離,但是,卻永遠藏在每一個活著的人心裡。多少人物令人感動,多少故事令人哀痛。有一種厄運叫無奈,有一種悲慟叫力量。難忘那個到死還是抱著學生的老師,難忘那個受傷了還往回救人的孩子,難忘那些在混凝土狹窄的空間裡依然堅强的生命……   

        天佑中華,多難興邦。在灾區現場,多少人,含著淚,徒手在殘垣敗瓦中,一次又一次,試圖挖掘生命的奇迹。遠方的人們,無一不關注灾區的苦難,幫助從四面八方而來。有一種失去叫擁有,有一種倒下叫站起。 請回想,多少人失去父母,失去孩子,卻依然奮戰在救灾前綫——自己失去孩子,救活別人的孩子;自己失去母親,救活別人的母親……

        一年過去了,我們為天堂裡的逝者祈禱,生者戚戚,一切依舊,無論如何,仍需前行。有一種絕望叫希望,生者當珍重自强,以此告慰逝者在天之靈。

        僅以此來寄托我們的哀思。

  •     這是一個熱情的故事,我想表達出愛情的萬轉千回,完全幻滅了之後也還有點什麽東西在。

                                                                                          ——張愛玲

        匆匆讀完張愛玲塵封多年的遺作《小團圓》,合上書的瞬間,一聲嘆息。

        花了近三十年,甚至在晚年依然不斷作出修訂,然而,一直到她離世,故事始終沒有完成。甚至,在她離世的前幾年,她提出了將全稿銷毀。因爲,這是一個屬于她的故事,一個更爲屬于她的故事。

        正如她所說,“最好的材料是你最深知的材料。”一書讀下來,不要說對張愛玲有深入瞭解的學者或專家,即使是對她的作品和生平略有所聞的普通讀者,也會發現這是一個自傳痕迹异常深刻的故事。我看過介紹張愛玲生平的有關書籍,不難發現這個《小團圓》中的男女主角,連帶的父母親戚或朋友,凡是出現過的人和事,都和真實的張愛玲何等相似。故事中的“九莉”就是張愛玲,“邵之雍”就是那個曾經讓張愛玲愛得莫名的胡蘭成……反正,張愛玲生命中對她有過影響的人,《小團圓》中幾乎都曾出現。

        近二十萬字的小說遺稿,每每讀著,有時竟分不清是小說還是自傳。但是,和自傳以及張愛玲生平介紹書籍不同的是,它以小說的形式,憑作者的感覺去訴說作者本身的故事。很少作者能這樣大膽地將自己真實的故事幾乎毫無修改地寫成一本小說,一而再,再而三,改而又改,一改就是三十年。或許有些片段她不能忘却,或許有些故事她不能删掉,或許有些人物她想遺忘但永遠遺忘不了,或許有些心情她不能自已。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小說的故事不能漏了某些點,不能漏了某些人,否則,故事則不完全。

        文字還是張愛玲的文字。誠然,她絕對不是借這個故事來發泄任何積聚已久的怨氣,她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也不屑于做這樣的人。這個讓她深愛(甚至可能是唯一深愛)的男人,這個後來拖累了她的男人,這個被世人稱作“無賴人”的男人,直至快死的一天,也許,張愛玲依然努力地在小說中對她和他的故事修修補補。看到男主角出場的那一章節,驀地,我覺得此前的章節已經變得太過輕描淡寫,不足為道。現在人們已經不知道張愛玲對胡蘭成是怎麽樣的態度和感受,但是,她曾經深深地愛著他,即使知道他是漢奸,即使知道他身邊有不止她一個女人,即使他在大難臨頭的時候自私地離去,無論如何,在那麽一段日子裡,她依舊想念著他,甚至在他困難的時候將自己的積蓄和稿費都全寄給了他。

        愛情或許就是這樣,再聰明理智的作家,再有個性的新女性,一旦就在某個刹那遇上某個人,愛上了,就變得如此盲目。在她看來,漢奸也無非是一個代號,她愛上的只是他這麽一個人,而他是不是漢奸,是不是壞人,她不管。就像《色,戒》裡的王佳芝愛上易先生——女特務愛上漢奸頭子,又如何?這個人既然值得去愛,他的壞就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愛是人之常情,假如愛情中要談論所謂的民族大義或英雄主義,這將超出了愛情的範圍。畢竟,生活中,英雄和偉人還是只占少數。其實,最讓她痛心的,不是他的漢奸之名導致她後來遭人唾駡和際遇慘淡,也不是因爲他的始亂終棄,而是他最終沒有真切地愛上她,她不是他最愛的人,只不過是他其中一個女人罷了。

        張愛玲的小說從來就沒有悲哀和愁緒,即使是悲劇收場。然而,字裏行間,所領略的是某個年代的絲絲無奈,縱使大悲大喜,也如此輕描淡寫,你像過客一樣,看到了身邊發生的一些事,遇見了一些人。從她的書中,你能讀到一個堅强的作者,沒有像普通文人或者知識分子那樣怨天尤人。縱使從小生活在一個富裕但畸形的家庭,縱使深愛一個男人但始終被他深深傷害,她所訴說的故事依舊平淡,從不轟烈,沒有一句發泄,討債或者遺憾的說話。她似乎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她的故事從來就告訴別人,無論怎樣,她依舊很好,她沒有被打倒——儘管後來在美國挫折連連,晚年生活潦倒,安靜地在公寓裡因病而逝,孤寂地。

        《小團圓》沒有團圓的結局,大漢奸的男主角有兩個太太,和很多女人發生關係,但最終因爲政局躲了起來,拋弃了身邊所有女人,或者有的女人看穿了他的真面目而離他而去。而她,後來也和別人好過(從來就沒有說過“戀愛”),但最後還是孤身一人。她還想著他罷?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的故事,其實,連小團圓也算不上。

  • 2009-04-24

    天亮以后 - [生活小感]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一直很想把那窗簾換了,狠狠地撤下來。接近八平方米的偌大窗戶,只要碰上一綫陽光,那薄薄的窗簾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原以爲那滿是書法和印章的窗簾,儘管顔色尚淺,也應該足以應付窗外的陽光;倒是那些花花碌碌的書法和印章,反將光綫透射得支離破碎,零零星星,灑在床上,斑駁陸離。

        于是,每天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總能感到那透過來的光,窗有多大,光有多大。無論有沒有陽光,不管今天的陽光是否燦爛,我知道已經是早晨了,新的一天又到來了。看看手錶,倘若時間尚早,還會倒頭再睡。然而,卻不能再熟睡罷。爲當初沒有加裝一個窗紗或遮光簾而再次頓時懊惱。

        一旦知道天已亮,一旦感受到白天的光,再想睡的勁頭,也顯得枉然。忐忑,不踏實。

        ……

        以前一直說自己是一個慵懶之人,極其喜歡睡覺。睡個死去活來,睡個比不睡覺還累,醒來過後,往往總為說不上原因而感到後悔。有時,仿佛自己的生活只有半天,一覺醒來已是午飯時候,甚至是下午茶時候;再拖沓個半天,又到了第二天的淩晨時分。然而,一倒在床上,不下數分鐘,安然入睡。經常聽別人說沒煩惱的人睡眠質量特別好,我從來就不是無憂無惱之人,只是躺在床上,躺著躺著,再大的煩惱,是無論如何也敵不過我塌下來的眼皮。

        半年前出現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失眠。很莫名其妙的失眠,那段時間明明沒有煩惱,沒有不如意之事,也沒有什麽壓力,第二天也沒有值得期待的事,居然就在這樣的情况下我失了眠。淩晨1點的時候爬上床,輾轉反側,就是不困。于是打開了電視,打算以無聊的深夜節目催眠。可惜,當許多頻道已經出現了靜止狀態,當TVB播出了數十年前的某套粵語殘片……我似乎依舊精神抖擻。關了電視,索性用被子蓋著頭。不過,四周的寂靜更顯死寂,唯聞鄰居花園水池中的青蛙,叫聲不斷……這樣的氛圍有點嚇人,于是還是重新打開了電視,儘管根本沒有什麽可看——那是我從小的習慣,儘管不看電視,但只要有了電視聲,一個人,便也不覺孤寂。

        不知過了多久,天還沒亮,遠處傳來數聲鷄啼。哦,天快亮了罷。我尋思著這裏附近居然還會聽到鷄啼聲,誰家的鶏?還是我的幻覺?……結果,還是越想越睡不著了。一夜下來,直到天亮了,直到我聽到已有出來晨運的老人們,直到鄰居們的小車駛出家門,我依然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唯有强迫自己閉上眼睛,睡不着也緊閉著。半醒半睡地,直到早上10點多。忍受不住,還是起床了。

        那次慘痛的經歷一直讓我備受煎熬。此後,每次不是很快入睡,總要為是否又要整夜失眠而忐忑。當然,這樣失眠的事情終究再沒有出現。更多的是一覺醒來,已是天亮以後了。

        ……

        其實,有時細想,幷不是我特別喜歡睡覺,而是害怕起來之后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尤其是沒有目的的日子,尤其是空虛的日子。之前再一次看了《門徒》這部電影,結束語耐人尋味——人是因爲空虛才吸毒,那麽究竟毒品可怕,還是空虛可怕。

        或許有時睡著了,能將空虛暫時忘掉,睡醒以後,天,也就亮了。

  • 2009-04-04

    下午茶以目 - [生活小感]

         這幾天心情有點莫名的壓抑,每每遇到一些稍有破落的情景,往往總是觸景生情而不能自已。甚至慢慢向消極的深處想去,想著想著,忍不住的,是驀然的眼泪。

        或許,獨居的日子總有勾起哀愁的潜在性,讓人措手不及之餘,還不知往哪里逃去。這樣的生活斷然不是毫無滋味,只比行尸走肉好一點罷。庸人尚且自擾,更何况是孤寂的庸人?

        別人看來我這樣是比無聊更加無聊,當全世界都在忙著各種不同的事情,此時,我卻在一角無病呻吟。不過,我的生活,總在某些時候可以在一瞬間變得分外憂鬱。諸如一篇數年前的閒作,讀到動人之處,自己依舊泪流滿面。

        前天到大家樂下午茶。一個人。周圍人很多,卻以那些中年以上的香港人爲主,大概都是休假或退休的吧?我拿下報刊架僅剩下的兩張《東方日報》。翻來翻去,僅此兩頁。

        在那裏,依舊存在人生百態。左邊留著長髮的男子左手拿著煙,右手敲擊著手提電腦的鍵盤,若有所思。不時呷一口咖啡,不時深深吸一口煙,或許他在這個位子上已坐了很久罷?斜對面的圓桌上坐了一個年輕的媽媽和可愛的兒子,媽媽正想方設法地哄她的兒子吃已經切好小塊的多士;對面是一對年老的夫婦,丈夫對著我,太太背著我。那丈夫大概由于曾經中風的緣故,說話洪亮卻含糊不清,像孩子那般牙牙學語。老了,就可能不得不回到最原始的開始。旁人多數對其話語毫不明白,然而,他的妻子不時點頭,還和他交談得頭頭是道。可能只有妻子最明白自己的丈夫,甚至即使他不能說話;後面是一對中年夫婦,雖不見其人只聞其聲,但很確定兩人是香港人。夫婦二人可能剛在此處買了新房,丈夫正在為3000尺住宅如何裝修而煩惱,妻子正在計算3000尺大概等于多少平方米,然後有點後悔買了這麽大的房子;丈夫說“要裝修得high class”一點,而妻子則不停地說“不要太靚,basic就好”。典型的香港話語。收銀台處迎來了一位帶著三個女兒的爸爸,四處張望尋找位子;一位手撐拐杖的伯伯推門而入,站在偌大的餐牌前為吃什麽而尋思……

        很多人來了,很多人去了。來來往往,樂此不彼。然而,此時此刻,卻沒有遇上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人。頓時覺得自己在這裏顯得相當另類。于是,只能埋頭翻閱那報紙,儘管只有兩頁的報紙。

        後來一個穿著正版德國足球隊球衣的年輕男子在我身旁匆匆而過。我總算心安理得了一點,畢竟,這裏出現了自己的“同類”。他手裡拿著兩疊厚厚的報紙,還有那個待餐的號碼牌,然後將這一切很乾淨利落地放在桌子上,又很迅速地坐了下來。整個過程不過10秒,利索。他貪婪地翻開報紙閱讀,不時查看手機,然後又馬上回到報紙中去。他似乎也和這裏也格格不入,在悠閑的下午茶時間裡,居然闖進了一個任何動作都風風火火的年輕人。

        他很適合新聞這個行業,至少我對他的第一感覺是如此。之後他換坐到我斜對面的桌子,當他正面對著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感覺是正確的——他是每天傍晚都在電視上出現的新聞男主播。

        世界就是這樣,小而奇。我不認識這個人,他和我也毫無幹繫,但是,就在他剛坐下的時候,我很有上前感謝他的衝動,是他讓我在此不再孤寂。雖然這麽想確實有點牽强,但即使只是心靈上的一點慰藉,也足以讓我走出落寞。于是,我不再心存旁騖雜念,低頭繼續看我的報紙。直到我那杯熱奶茶變涼,白色的茶杯口,還殘留著我留下的奶茶漬。

        奶茶喝得快見底,報紙也早已看完。我抬頭再環顧四周的時候,發現我的前後左右已經全部換上新的主角。不變的是,說話的依舊說話,讀報的依舊讀報,敲擊鍵盤的依舊敲擊鍵盤,有人剛坐下來,有人推門離開……生活就是這樣,來來去去,永遠離不開那麽一個簡單的模樣。

        站起來的時候,餐廳已換上晚餐的餐牌了。我拉開那扇玻璃門離開,同時另一個人從外面推門而入。一進一出,在這裏每天演繹著類似的故事。只是,主角永遠不同。

        稍感舒懷。

  • 2009-03-30

    寫字 - [蓦然回首]

        似乎很久沒有執筆寫字。於是這幾天每每提筆,總覺筆畫不太順暢,字形亦不順眼。隨手從書櫃上拿來一曡舊時的複雜資料,在其空白的背面寫完又寫,始終沒有稱心如意。稍有懊惱。

        發現數張四年前剛入大學時的手抄復習提綱,乍看還以爲是中學時期之習作。不敢相信那紙上的字跡居然屬於我,方方正正的小楷,整齊而簡潔,乾淨而利落。每筆每畫是如此認真,從落筆點到收筆點都那麽一絲不苟。我嘗試在紙上重新再寫此种字體,然而,一筆一畫,縱然已不如當年的硬直。心有不甘,再寫,再試,握筆者依舊,可惜筆鋒已然。

        誠然,我已不適合寫那種方方正正的字罷。我清楚。從幼兒園三四嵗之時開始認字寫字,直到大學一年級,我所寫的字均離不開正楷的影子。小學的時候字字方正,中學的時候加入了一點隸書元素,以致在數万份中考試卷上被政治老師一眼認出;大學后三年又多改寫行書,自以爲能夠提高書寫速度。

        於是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我第一次去買了兩本字帖。此前一直堅信“字帖無用論”,後來在業餘書法傢二舅舅的勸説下,終于首作嘗試。兩本均是行書字貼,我倒不注重作者的名氣,反而是翻開字帖中間,看看自己喜歡那種字體而再作決定。結果真的買了,付錢的時候,我躊躇滿志。然後字帖一擺到書桌上,馬上提筆,一氣呵成寫了那麽七八頁。頗有快感。第二天寫了四頁就有感疲悶。第三天寫了一頁就停筆。……堅韌和決心顯然是一天不如一天。某天寫了半頁,就不想再往下動筆了。發現自己始終是那麽幼稚,任何下了決心的事情依然不能逃脫“三天茅坑”的結果。    

        練字的事情放了下來,結果是那寫了的半頁依舊還是半頁,另外那本甚至還未開封。直到那兩本字帖在書架上滿是塵埃,偶然擡頭瞥見,心血來潮,也許還會寫上一兩頁。或者在書店遇上自己喜歡的新字帖,以慣性的衝動又會買下一本,在收銀檯前再次立下誓願,在書桌前繼續雄心壯志。數天之後,打回原型。終究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很小的時候,爸爸一次會買十本田字簿給我,他總會在每行的第一格給我寫下不同的字,讓我把其餘的空格都寫滿。每寫完十本,在他有空接我放學的時候再買十本。於是每次在幼兒園見到爸爸來接我放學,我心虛得很,忐忑不安,因爲又要迎接下一個十本了。後來大概我有了厭倦的情緒,媽媽又買了一套兒童字帖給我,印象是每一本字帖的封面都有一只不同模樣的小松鼠,它很快樂,我不。媽媽要求我在升讀幼兒園大班之前的那個暑假把那套字帖完成,每天五頁,她天天督導。于我而言,那時簡直比上學還折磨。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媽媽很擅自地幫我在學校的“周末樂園”報了一個書法班。老師是外公的好朋友梁老師,每週風雨不改地義務教我們這班連鉛筆字都寫得不太好的孩子寫毛筆字。第一天上課的時候我非常認真,但梁老師的孫女是我的同桌,她已經到了練字而非學字的階段,這讓我異常緊張。一旦走神,我生怕梁老師會告知我的外公,然後外公則轉告我的媽媽,我可是要受到大批評的。於是整堂書法課我就像綳緊的皮筋,絲毫不敢怠慢放鬆。放學的時候,我只覺得分外口渴,分外疲累。

        每週六梁老師都督導我們練字,我裝毛筆和墨水的小紅布袋,也從乾淨嶄新變得墨跡斑斑。可惜到後期我開始心神散漫,旁騖雜亂,心思早已不在這書法上。在某個傾盆大雨的周末,我很大膽地逃了一次課。此後書法班上經常不見我的蹤影,被班主任發現后很嚴厲地批評了整整二十分鐘,我哭得不能自已。雖然我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當時究竟爲何而飲泣,但直到現在,那情那景,依舊歷歷在目。我早已沒有面目見梁老師,於是提出轉去剪紙班。毛筆換了小剪刀,我輕鬆了不少。

        上一年在街上遇見梁老師,發現他已滿頭白髮,比當年蒼老了許多。物是人非,深信他早已忘記了我這麽一個不成大氣的學生。當年他沒有向我的外公告我的狀,想起那時自己的執拗不悟,如今悔恨已晚。

        數周前一直忙著畢業論文的事情,整天對著電腦劈里啪啦地打字。某次外出購物刷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簽名是如此不堪入目。於是想起因爲自己很久沒有提筆罷。我的手到底怎麽了?我的字到底怎麽了?早年的筆勢和氣韻,不復存在矣。實在喪氣。

        雖能提筆卻不能隨心,與手無關,大概是自己始終心有雜念,不能專注。久而久之,手不能自已。手尤如此,人何以堪?

  • 2009-01-04

    愛如戯 - [癡人説夢話]

        常常聽説怎樣的男人背後就有怎樣的女人。我想深化一下這句説話,那就是——怎樣的女人,就將男人影響成怎樣的人。如果不,要麽他就是一個大男人主義者,要麽就是她的性格不符合邏輯,再要麽就是兩者不合。男人和女人,向來就不應有孰輕孰重之說(我不是女權主義者,並沒有貶低男人擡舉女人之用意),只是兩者如果有意有緣有分,最後將是經過磨合之完美和諧。

        懂愛的男人會很認真地考慮並接受女人善意和有理之勸説。在一些事情上,絕大多數男人誠然不能和女人相比——最簡單就是一些關乎于衣著打扮之常見問題。髮型是否和臉型相稱、襯衫顔色是否適合其膚色、哪種皮鞋符合其形象、哪种背包搭配其身材,細心的女人會為男人考慮和思考這些問題並提出適當的意見;然而,這一切于男人而言只是一些無傷大雅且微不足道之事情,甚至覺得這無非是女人一廂情願地小題大做。

        事實上,多數男人只會叫髮型師把頭發剪短而從不去仔細想想如何剪才能讓自己更好看,自己覺得這件襯衫好看就買下來也不看看自己的膚色是黑是白,買皮鞋和買背包也是從自己的主觀意志出發,認爲好看就付錢。多數男人的審美觀很簡單很直接,他們很有誠意地買下自以爲漂亮但對是否適合自己卻不太清楚的東西。假如沒有人跟他們說你的寸頭不適合你的長臉,你的分紅襯衣搭你的黝黑皮膚有點奇怪,你的小背包在你180CM的身上顯得好彆扭……假如真的沒有人跟他們說,他們仍沉浸在自我陶醉當中且為自己而感到無比自豪驕傲。

        認真的女人在這些問題上會跟男人較真。她會盡她一切之努力去改善並提升男人的形象,她覺得她必須這麽做。必須。於是,她會尋找適當的時機去遊説男人下次理髮之時讓師傅不要再為你剪寸頭了,嘗試將兩邊修短頂上留長,這會跟你的臉型顯得自然些;她會在男人挑衣服的時候讓他放下那些並不適合他的衣服,勸説他試試那些真正適合他的款式和顔色……總之,那些女人雖不如形象設計那麽專業和時尚,但她們的出發點均是爲了改善自己的男人而勞心勞力。

        當然,有些男人還是深信這些都是女人無聊的觀點和態度而已,他們把這些女人當作是純粹的婦道人家而將她們的建議抛諸腦后,哪怕那個寸頭根本不適合他的兜風耳也一直堅守自我。這些男人我們可以稱爲執拗不悟之大男人,很認真地說,以上說到的那些認真之女人誠然和這種男人最後是不能走到一條路上,殊路且又不會同歸。而這种男人最適合找那種愛得盲目或者愛得唯唯諾諾的小女人,因爲在她們眼中,你什麽都是最好而挑不出任何毛病。

        於是,很可惜,這種男人活在自我感覺良好當中。永遠。怎樣的男人背後通常就是怎樣的女人,就是這些不怎麽樣的女人才能接受這些不怎麽樣的男人。這樣的情況下,兩者誰也沒有改變誰,反而是男人管制了女人。

        至於那種認真而較真的女人,可以說她們吹毛求疵,但她們如此緊張和在乎男人的形象是否得體,她們對男人不簡單的愛則可見一斑。她們不是那種愛了就算的簡單女人,她們不希望自己男人因爲髮型、衣著、打扮這些問題而遭到別人的取笑,她們希望自己的男人乾淨利索且外表得體。她們清楚天生的外表不能改變,但後天的氣質和形象可以改善。她們很認真細緻地為男人考慮這些問題,她們會對他們說“我只是想你在衆人面前顯得好一點。”這不是所謂的虛榮,看深一點就是想幫自己的男人爭一口氣,她們希望自己的男人盡善盡美。

        事業上的大問題女人或許不能插上嘴,但這些相對較小的形象問題對於那些大問題也有重要的影響。女人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們才在此問題上如此斟酌。這種女人的愛,帶有理性。

        不過,單有這些女人是不能成事的,還需要有相信和配合她們的男人。感性又理性的男人不會全盤聽取女人的建議,而是接受女人的意見之餘並加以商量,男女思維互補而得出更加完善的答案。例如,當女人在兩件都適合自己男人的襯衣面前為不知選擇哪件而煩惱迷茫之時,男人會靈機一動而告知女人選擇那件暗紅格子的吧,另一件粉綠色格子的衣領純白而容易弄髒。於是女人也驀地想起這一點來,對男人的説法大加讚賞。

        彼此適合的男女在很多事情上能互補不足,互相影響而實現改善自我。淺層次的愛不能與其較之,唯有經過一段磨合期並在最後磨合成功之男女,才能達到和諧的極致。

        識趣的男人對女人笑說,你真是改變了我,因爲我一直都聼你的。你是導演,我是演員,於是我們才能拍出一部好戲。

        識趣的女人對男人笑說,我是改變了你,但前提要你配合才行。其實你才是導演,我只是演員。演員和導演商量要怎麽改戯,導演同意了才能改,如果不同意,還不是照舊?

        其實,男人是導演,女人是演員,愛如戯。

  • 2008-12-27

    慵懶之人 - [癡人説夢話]

        我的睡眠神經向來就分外發達。我從小就愛睡的習慣直道現在還被家裏的大人們津津樂道。大家都說我自出生那天起就很少大哭大閙,該睡覺的時候總是閉上小眼睛嘟著小嘴巴,安靜地睡去。大人們在盛讚我乖巧的同時也曾經為我捏過一把汗,畢竟,睡那麽多的小孩多半是智力有點問題的。於是我的爸爸就抱著我緊張地問醫生,“爲什麽她總是不哭的?”醫生告訴他如果你擔心她是一個痴呆的孩子,那就打打她,看她有沒有反應。爸爸很輕巧地打了一下我的小屁股,當然,我沒有反應。如此數下,我還是熟睡如初。醫生看不慣爸爸那樣的溫柔,一手把我抱過來,猛力一打——據説我的眼睛驀地睜大,然後號啕大哭起來。醫生對爸爸說,你那孩子靈得很,只是可能懶一點而已。

        還好,只是懶,不是笨。二十年過去,爸爸說醫生的話是沒錯的。

        從小開始我就沒有其他小孩骨子裏的野性。我是那種睡覺睡得不想起床上幼兒園之人,幾乎每天都得讓媽媽將我從被子裏拽出來。我一直都很享受晚間到白天之間這十小時的睡眠,我覺得洗澡之後再爬上床是一件愉快之事。皮膚帶著一點熱的水氣和一絲沐浴露(我小時候用“藍精靈”或“大笨象”沐浴露)的香氣,滾進被窩裏,被子總是殘留著些許這些混雜的香味,於是我會很心滿意足地睡去。第二天不願起床,也是因爲我很留戀這樣的屬於我自己的氣味,會使勁地聞一聞。有鑒于此,我在托兒所和幼兒園極其討厭午睡,因爲那裏根本就沒有屬於我的味道,充其量我就當午睡是一種休息,而非睡覺。

        這樣的喜好和習慣直到今天我還保留著。於是我不是十分情願將我的被子拿到陽光底下曬上一個下午(我的爸爸很喜歡干這種事情,常常讓我覺得無可奈何),我認爲此种行爲會讓我被子上的香氣在陽光下蕩然無存,留下的只是那些虛無縹緲的乾涸的太陽熱味。誠實地說一句,那種味道有令我一聞即暈的殺傷力,每每到此,我總會嘆息,不知多少日子之後被子才能恢復到原來屬於我的氣味。

        我很講究睡著之前蓋上被子后的感覺,我要很清楚自己究竟處於什麽樣的環境和狀態下。我習慣用一套的床單、被套和枕套,這樣我會覺得和諧一點。即使在學校宿舍,我也是從家中帶來其中一套屬於我的床上用品,力求將那張只有一米寬的床打造成家裏的一樣。我要將被子拉得很均勻,特別是靠近脖子的位置,被套一定要把被芯緊緊包著而不能有一絲空隙……反正,床上的一切要很整齊很均勻,我的感覺才會舒坦些。後來我想大概只有那些愛好睡覺(注意,我說的是睡覺,而非躺著休息)的慵懶之人才會如此對自己的床和被子勞心勞力且耿耿於懷。

        我被家裏人批評最多的就是睡覺問題。我從很小開始就有睡到第二天吃飯時間那樣的習慣——畢竟,那時未上托兒所,家裏大人們都要上班,就剩下住在一邊樓下的奶奶和太婆,以及住在另一邊樓上的我。在某個寒冷的冬天,奶奶做好飯之後仍沒見我蹤影,在兩邊樓上樓下都找遍還是未找到我。於是急召兩個姑媽過來,找遍了還是不果。正當她們忐忑地商量著上哪找我去的時候,二姑媽突然靈機一動,馬上跑到我的臥室,翻開一堆被子,發現我還在安然大睡。這樣的事情肯定是直到我結婚生小孩之後她們還要拿來取笑我的。她們總是有結論性的一句話:真不知道你爲什麽這麽能睡,那些失眠的人肯定羡慕死你了。

        當然,我不是那種睡得毫無分寸之人,我很自豪我是一個“三級睡眠者”(詳情看前期文章《嗜好睡眠》)。雖然我愛睡,但我很清楚知道自己該在什麽時候起床,除非是生病的時候。我總是認爲睡眠神經再發達,一些事情總是要讓它驚醒。

        我承認我是一個慵懶之人,尤其在睡覺的時候。因爲在那時,我可以毫無顧忌心無旁貸地睡去。不過,如果鼻炎發作的時候,可能會出現打鼾和呼吸困難現象,苦了自己,也苦了別人。